第46章 出口“來了。”黑瞎子說。
張薇薇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來了”，石廳東側的整麵牆壁向內凹陷，像一張被拳頭砸中的臉。
石頭沒有碎，而是整個向內傾斜，露出一個不規則的、黑黢黢的洞口。
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沙漠乾燥的氣息，還有一絲微弱的、橘黃色的光。
黑瞎子從岩龕裡衝出去，跑到洞口旁邊，用手摸了摸邊緣的石頭，回頭看了一眼張薇薇。
“能走。跟著我。”
他從洞口鑽了進去。
張薇薇跟在他後麵，碎石在腳下滾動，她的鞋底打滑了一下，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吸了一口氣。
她咬著牙沒有停下腳步，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抓緊離開這片危險的地底，越早回到地麵越安全。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中，黑瞎子的手默默朝後伸來，沒有回頭，隻靜靜張開掌心。
張薇薇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濕了，全是汗。原來他也會緊張。
她握緊了一些，他的手指收攏，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通道不長，但很難走。兩側的岩壁像是被撕裂的傷口，邊緣鋒利得像刀片，黑瞎子走在她前麵，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繼續前進。
他的後背擋著她的視線，她看不到前麵有什麼，隻看到他衣領上落滿了灰，後頸有一道細細的血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石頭劃的。
張薇薇看著他後頸那道血痕，血痕很短，不到兩厘米，已經凝住了，像一條幹涸的小溪。
她把目光移開，看著腳下。
通道在前麵拐了一個彎，然後突然開闊了。
是一個天然的岩洞，頭頂能看到一小片天空，但不是完整的天空，是裂縫中透進來的灰藍色的光。
黑瞎子停下來，鬆開她的手。
“到了。”
張薇薇走到他旁邊，擡頭看著那一片巴掌大的天空。
天快黑了，光已經不再是橘紅色，而是一種介於藍和灰之間的顏色，像是有人把墨水滴進了水裡，還沒攪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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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能上去？”她問。
“能。”黑瞎子指著岩壁上一處凸起的石棱，“踩著這些，能爬上去。上麵就是沙地。”
張薇薇看著那些石棱。不高，但也不矮，她爬得上去。
她轉過頭，看著黑瞎子。
“你呢？”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雙手插進口袋。墨鏡上全是灰，衣服上也全是灰，整個人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
“我不走這條路。”他說。
張薇薇張了張嘴，想問“那你走哪條”，但卻沒問出口。
她知道答案——他不會從有人的地方出去。
他會等，等所有人都走了，等天黑了，從那道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裂縫中無聲無息地離開。
像他來的時候一樣。
“黑瞎子。”她叫他。
“嗯。”
張薇薇沒有說話，隻是望著他。
她望著他藏在墨鏡後的眉眼，心裡莫名發澀，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從何開口。
黑瞎子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站在洞口一明一暗的交界處，沉默片刻。
風掠過洞口，撩動兩人衣角，咫尺距離。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浮起那抹慣有的淡笑。
“上去吧。”他說，“別說在這見過我。”
張薇薇看著他。
他的臉在微光中看不太清楚，墨鏡的反光把那一點點天光收進去，又放出來，像是一扇很小的、關不嚴的窗。
“吳邪也不能說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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