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年糕風吹過沙丘,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星河在頭頂慢慢移過去。
“黑瞎子。”
“嗯。”
“五百一天,包括陪聊嗎?”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後嘴角那個弧度終於帶上了一點真正的笑意。
“不包括。”他說,“陪聊另算。”
“多少?”
“一千。”
“太貴了。”
“那你別聊。””黑瞎子淡淡回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故意逗人的痞氣。
張薇薇立刻偏過臉去,努力憋著笑意,肩頭抑製不住地輕輕顫動。清柔月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將她臉頰那道淺淺未褪的小疤痕襯得淡若無痕。
她不是那種笑起來很張揚的人,總是安靜內斂,可在黑瞎子眼裡,她淺笑時眉眼彎彎、藏著溫柔的模樣,反倒比平日裡沉靜淡然的樣子,更讓人挪不開目光。
“行吧,”她轉過頭,看著他的墨鏡,“那今晚的陪聊算贈送的?”
黑瞎子靠在沙丘上,頭微微仰著,麵朝星空。他在忍住不笑。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又不是沒見過人笑,至於嗎?但他的嘴角還是往上翹了一下。
“算你賺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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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溫柔,沙丘晚風徐徐。兩人再度陷入無言的靜坐,星河緩緩流轉,晚風靜靜拂過,時間彷彿也在這片蒼茫大漠裡悄然放緩,無聲流淌。
良久,還是黑瞎子先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遲遲沒能消化完的意外與好奇:“你真攢了五十萬?你爸媽每年給你的零花錢很多?”
張薇薇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一直以為他對錢的事隻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在意。
“都是從小到大的壓歲錢。”她說,“我爸媽過年回來,會給一個紅包,裡麵錢不少。還有平時每個月打到卡上的生活費,我也花不完。”
她頓了頓,“我一個人住,花不了什麼錢。吃飯在學校食堂,周末自己做飯。買衣服也花不了多少。”
黑瞎子靠在沙丘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爸媽多久回來一次?”
張薇薇的手指在沙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一年一次。有時候兩年。”
“過年也不回來?”
“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去年沒回來。”她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委屈,也聽不出埋怨,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常年缺席的陪伴,“但錢打得很準時。生日也會多打一筆。”
黑瞎子安靜凝望著她。月光溫柔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她沒有擡頭望星,也沒有轉頭看他,目光隻是落在兩人之間那片被風吹得起了褶皺的沙地上。
那份平靜不是刻意偽裝出來的故作堅強,而是經年日久獨自生活,早已慢慢習慣、慢慢釋懷後的淡然。
“你就沒想過跟他們說,別給錢了,回來看看?”他問。
張薇薇想了想。
“小時候想過,還鬧過。”她緩緩說道,“後來慢慢長大了,就不再提了。他們有自己的生意和難處,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沒必要再強求。我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你一個人住,不害怕?”他問。
“開始怕。”張薇薇說,“晚上一個人在家,聽到什麼聲音就會想是不是有人進來了。後來養了一隻貓,就不怕了。”
“貓?”黑瞎子語氣裡多了幾分好奇。
“是一隻橘貓,叫年糕。鄰居幫忙喂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出來這麼久,不知道它有沒有忘了我。”
黑瞎子靜靜望著她眉眼間難得流露的柔軟,心底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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