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蘇難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張薇薇緊繃的神經終於卸下，長長呼出一口氣，擡手輕輕拍著胸口，小聲慶幸：“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今天真要死在這兒。”
她的手還在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冷汗，貼在胸口能感覺到心跳快得像擂鼓。
方才站在蘇難麵前，脫口說出那句“不如死在你手裡”時，她是真的無所畏懼。可現在人一走，那根緊繃到極緻的弦驟然鬆開，雙腿竟莫名軟了幾分。
她後背輕輕靠在斑駁的院牆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乾燥的晨風裹著細沙灌進喉嚨，嗆得她低低咳了兩聲。院牆是土夯的，表麵粗糙，硌著肩胛骨。
張薇薇把頭往後仰，後腦勺也抵在牆上，看著灰濛濛的天。天已經亮透了，但沙漠的晨光總是帶著一層薄薄的黃沙，像隔了一塊臟玻璃。她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
“你膽子也太大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
張薇薇擡頭，黑瞎子蹲在牆頭上，墨鏡反著晨光，不知道在上麵看了多久。他一隻腳踩著牆簷，另一隻腳懸著，姿態懶散得像在看一出好戲。
“你什麼時候來的？”張薇薇的聲音還有點發緊。
“你張開胳膊的時候。”黑瞎子說，“我還以為你要飛呢。”
張薇薇瞪了他一眼。“那你怎麼不下來救我？”
“你不是沒死嗎？”黑瞎子從牆頭上跳下來，落在她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我可不能出現在他們麵前。”
張薇薇被他氣笑了。她靠在牆上，手還在抖，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殺我？”
黑瞎子垂眸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靠著牆，與她並肩站著，目光望向蘇難離去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她跟吳邪，還沒撕破臉呢。”
這話聽著是局勢權衡，可其中藏著的深意，張薇薇一時沒能完全領會。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摸了摸方才被蘇難指尖碰過的臉頰，微涼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皮膚上。
“就隻是因為這個？”她小聲追問，心裡隱隱覺得不止。方才蘇難眼底的動搖、那句認真的承諾，絕不僅僅是礙於局勢。
黑瞎子低笑一聲，墨鏡遮住眼底情緒，語氣漫不經心卻一針見血：“當然不全是。”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還帶著幾分後怕卻依舊坦蕩的少女，慢悠悠道：“我猜啊，這蘇老闆，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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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薇怔住了。
捨不得？
她皺起眉，指尖反覆摩挲著臉頰，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真的假的，她那種人也會捨不得？
黑瞎子攤攤手：“信不信隨你。”
她沒有問黑瞎子為什麼這麼猜，但她覺得他說的可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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