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失敗張薇薇緩緩站起身，走到牆角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掌心，將殘留的血跡一點點衝散，淡粉色的血水順著下水口流走。
直到此刻，她心底才泛起一陣真切的慶幸，甚至藏著一絲微弱的、劫後餘生般的輕鬆。
幸好，子彈取出來了。
幸好，王盟沒有出事。
方才全程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後怕，可更多的是一種踏實的開心——她做到了！她救下了一個人！
她垂著眼，安靜地凝視著那些血水，忽然想起蘇日格撞柱時的那灘血，想起葉梟的死狀，還有馬日拉冰冷的屍體。
短短幾日，她已經見過太多猝不及防的死亡。
她關掉水龍頭，把手在褲子上擦乾。
她走回王盟旁邊，蹲下來，重新檢查了一下紗布。
傷口已經不再滲血，紗布上那一小塊暗紅已然乾涸，邊緣泛著暗沉的黑。
她拿起繃帶，穩穩繞著肩膀纏了幾圈，打了個歪歪扭扭卻足夠緊實的結。
王盟的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他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上也沒有血色，但不再發抖了。
“盟哥。”她輕聲叫他。
王盟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有些渙散，但焦點慢慢聚攏在她臉上。
“你休息一會兒。”張薇薇說，“別亂動，傷口會裂。”
王盟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疼的。
“我該感到慶幸。”他聲音輕得發飄，每一個字都帶著虛弱。
張薇薇看著他勉強的模樣，心頭一鬆，輕聲回了句：“你應該感到命大。”
王盟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快就被微弱的呼吸蓋了過去。
他沒力氣再多說，疲憊地合上雙眼，徹底放鬆下來，安靜地陷入昏睡。
張薇薇沒有離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席地而坐，靜靜挨著王盟。
大廳另一頭，老麥的逼迫還在繼續。
老麥始終死死攥著楊紅露的胳膊，力道粗暴，不肯鬆開分毫。
他清楚楊紅露有過護士實習的經歷，此刻把所有人活命的希望都壓在了她身上，語氣兇狠又急躁，一遍遍地逼迫她動手，從眾人身體裡取出寄生的蟲子。
周圍被孢子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圍在一旁，哭嚎、催促、哀求聲不斷，壓得楊紅露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始終僵在原地，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
張薇薇看著楊紅露，忽然覺得她和自己很像。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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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紅露是被逼的，她是自己選的。楊紅露手裡被人塞了刀，她是自己去拿的刀。
眼看她一味退縮、遲遲不肯動作，老麥徹底失去耐心，一把攥緊她的手臂，將人猛地拽到身前，眼底滿是戾氣：“別磨磨蹭蹭的！你以前做過護士，這事就該你來做！不敢是吧？那就拿他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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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巴往上一揚，指向桌上奄奄一息的曾爺。
楊紅露渾身狠狠一顫，被逼至絕境，再無退路。在滿廳人複雜的注視下，她腳步虛浮、渾身緊繃僵硬，一點點挪向橫躺在木桌上的曾爺。
曾爺早已被體內的蟲子折磨得奄奄一息，脖頸皮膚底下，隱約有東西在皮下蠕動起伏，看得人頭皮發麻。
楊紅露呼吸急促，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東西。她閉了閉眼，狠狠心，伸手按住曾爺頸間那塊鼓起的皮肉，指尖用力捏緊，死死按住底下亂動的蟲體。另一隻手拿起小刀，深吸一口氣，刀刃顫抖著劃破皮膚。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她瞬間慌了神，慌忙丟掉小刀，抖著手拿起筷子，想要把皮下的蟲子夾出來。可恐懼已經攥住了她的四肢，手抖得愈發厲害，筷子剛探進傷口，指尖猛地一滑。
那條蟲子瞬間掙脫束縛，順著傷口鑽回皮肉之下，在曾爺身體裡瘋狂亂竄，一路往脖頸深處爬，最後徑直鑽進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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