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子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唐僧都取到經了，吳邪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起伏的沙丘與被風刻出紋路的沙麵。
“到了。”他說。
“到哪兒了？”黎簇扶著膝蓋大口喘息，聲音裡滿是疲憊。
“古潼京。”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所有人。方才還被疲憊與不安壓得沉默的隊伍，瞬間炸開了鍋，眾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興奮，紛紛探頭四處張望，眼神裡滿是對古潼京的期待與惶惑。
張薇薇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片沙丘。她看不出這兒和周圍的沙漠有什麼區別，沒有城牆，沒有建築，沒有任何她想象中的古潼京的樣子。但吳邪說到了，那就到了。
就在這時，隊伍裡忽然有人指著遠處的方向，爆發出一聲狂喜的大喊：“那兒有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隻見沙丘的缺口後，一片澄澈的海子在黃沙之間，水麵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方才還死氣沉沉的隊伍，此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所有人都顧不上疲憊，爭先恐後朝著海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海子！是海子！”王導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所有人興奮地往海子那裡跑去。
張薇薇被裹挾在人群中，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腳下的沙子變濕了，顏色從金黃變成深褐，踩上去不再是鬆軟下陷的感覺，而是結實的、帶著黏性的。她的鞋底沾了一層濕泥，每一步都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眾人衝到海子邊，幾乎是立刻就撲向水邊，用冰涼的水澆在臉上，大口大口地灌進喉嚨。連日跋涉的乾渴與燥熱，彷彿在接觸水麵的瞬間被一掃而空。
張薇薇避開擁擠的人群，走到湖畔僻靜的角落，彎腰捧起清水澆向臉龐，微涼的觸感驅散了滿身的燥熱，也稍稍平復了心底翻湧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尖叫起來：“你們看！水裡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清澈的海子邊，細碎的金點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撒了一地碎星。
“是金子！好多金子！”
張薇薇這才彎下腰仔細地往水裡看。它們在陽光下閃著光，金黃色的、細碎的、混在沙子和淤泥裡的金子。它們躺在水底，安安靜靜的，像是沉睡了很久，等著被人發現。
人群沸騰了。
老麥用手捧起一把濕沙，在手裡淘。沙粒從指縫間漏走，剩下的就是金子。他瞪大了眼睛，手掌裡躺著幾粒薄薄的金子，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是金子！真的是金子！”他的聲音都變了，帶著一種野獸聞到血腥味時的興奮。
吳邪站在不遠處的高地，冷靜注視著躁動的人群，出聲開口安排：“這就是古潼京。不過按照之前的推算，應該要到明天早上。今天晚上在這兒紮營吧，等到古潼京自己出來。”
這番話此刻已然無法打動被財富沖昏頭腦的眾人。老麥嗤笑一聲，滿心滿眼隻剩下眼前的黃金，轉頭對著蘇難放聲大笑：“難姐，我可發財了。有了黃金，我再也不是殺人犯了。我再也不是殺人犯了。哈哈哈……”
然後是馬老闆那幾個手下。他們趴在水邊，用手挖，用衣服兜，用帽子舀，場麵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王導一行人也按捺不住內心貪慾，紛紛俯身加入淘金的行列，湖邊爭搶推搡之聲此起彼伏。
張薇薇她走回吳邪旁邊，看著那群在水裡瘋搶金子的人，心裡忽然覺得很荒誕。
走了這麼遠，死了這麼多人：葉梟、蘇日格、馬日拉、曾爺，還有那些在地宮裡喪命的菜頭、藥王、老秤。
她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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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沖著古潼京來的，但到了古潼京，他們第一件事不是找它，是搶金子。
她沒有去撿那些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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