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薇沒有動。她依舊坐在沙地上，抱著膝蓋，等吳邪開口。
吳邪在她旁邊坐下來，和她一樣麵朝篝火。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叼在嘴裡，另一隻手去摸打火機。火光還沒亮起來，張薇薇忽然開口了。
“二手煙危害挺大的。”
言下之意，便是委婉示意他不要當著自己的麵抽煙。
吳邪懸在半空的動作驟然停下，指尖頓了頓。他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火光映著她沉靜的臉龐，語氣算不上強硬，態度卻已然擺明。
他瞭然地彎了彎眉眼，沒再多堅持，默默把香煙重新塞回口袋，徹底打消了抽煙的想法。
“行，不抽了。”
低沉的嗓音伴著晚風輕輕散開，沒有絲毫不悅，反倒透著幾分遷就。
篝火裡木柴不時迸出細碎的火星，夜色裹著湖水的濕氣漫過來，沖淡了周遭躁動的氣息。
張薇薇見他乾脆收起煙，心裡微微一動，指尖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顆糖遞了過去。
糖是黑瞎子給她的，還剩了幾顆，她一直留著。
吳邪垂眸，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掌心，橘色的糖紙在火光裡泛著軟乎乎的暖。
他沒說話，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帶著點沙漠夜裡特有的微涼。
他拆開糖紙，指尖動作很輕，窸窣的聲響很快被晚風捲走。橘子的清甜氣息在空氣裡散開，他含進嘴裡，那點甜意順著舌尖慢慢漫上來，沖淡了方才煙癮帶來的燥意，也奇異地緩解了緊繃的神經。
“哪兒來的糖？”吳邪邊吃邊問，語氣很隨意。糖在他嘴裡從左邊腮幫子滾到右邊，鼓出一個圓圓的小包。
“黑瞎子給的。”張薇薇隨口一答，目光還落在篝火上。
吳邪吃糖的動作一頓。他偏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很不解。
“他還吃糖？”吳邪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都不知道這事”的不可思議。
張薇薇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火光太暗了，但他的表情還是能看清，眉頭微挑。
“很奇怪嗎？”她問。
“他那人，不吃甜的東西。”吳邪把糖從右邊換到左邊，嚼了一下，“喝酒喝烈的，咖啡喝苦的，連水都喝涼的。我以為他對甜的過敏。”
張薇薇想了想黑瞎子遞糖給她的樣子，動作很自然，沒有猶豫。她把糖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是涼的，但糖紙是溫的，被他的體溫捂了很久。
她想不明白。不想了。
“他給我了。”張薇薇說，“好幾顆。”
吳邪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一下。他把嘴裡的糖咬碎，然後咽下去，下意識從口袋裡摸出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張薇薇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嘴角彎了一下。
“你不抽了？”她問。
“你在這兒。”他說。
她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水麵。她的心跳似乎有些快，可能是晚上太冷了，風吹的。
她擡手把外套拉鏈一路拉至脖頸處，將大半張臉都輕輕攏住，試圖掩去心底泛起的局促。
“冷？”吳邪注意到她這個動作。
“還行。”張薇薇說。
“那我去給你拿件外套？”吳邪說著便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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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薇見狀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沒事沒事，不是特別冷，就是風有點大。不用去。”
吳邪低頭看著她拉著自己的手，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確認她到底冷不冷。看了兩秒，才作罷，繼續坐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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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
吳邪的目光輕輕落在她的眼上，火光搖曳不定，映得那雙眸子澄澈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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