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爭吵是起點。是終點。
張薇薇在腦子裡把這兩個詞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也沒想明白。
“什麼意思？”張薇薇轉頭望向吳邪。
吳邪也轉頭望向她。兩個人對視了好幾秒。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又咽回去了。然後他笑了一下。
“你以後就知道了。”他說。
隨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低頭看了她一眼。
“到點了。”他說，“去叫他們。”
他走了。
張薇薇坐在沙地上，看著他的背影被夜色一點一點地吞掉，忽然覺得胸口有一股氣堵在那裡，不上不下的，說不上是惱火還是別的什麼。
“什麼人啊。”她抓起地上的沙子往遠處一甩，沙粒在月光裡散開，“最討厭謎語人了。”
沒有人回答她。風從水麵上吹過來，涼涼的，把她那句抱怨捲走了。她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擱在上麵，盯著吳邪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
她想不明白，他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起點，終點，以後就知道了。他是不是覺得她很好騙？還是他覺得自己活不到“以後”？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不要想這些。想了也沒用。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朝營地的方向走了幾步。走了兩步，停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海子。水麵很黑，黑到看不到底。
像吳邪說的話一樣，聽著像答案，其實是另一個問題。
她轉過身，繼續走了。
腳步聲在沙地上沙沙作響。
回到暫住的帳篷，她順勢躺下，將厚實的背包墊在腦後當作枕頭。她目光放空望向斑駁的帳篷頂，心底隱隱生出強烈的預感：明天肯定會有事發生。
想到這，她伸手摸索進背包內側，拿出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這是在進沙漠的時候，蘇難扔給她的。刀身寒光內斂，握在掌心踏實不少。她沒有將刀具收回原處，而是輕輕擱在身側觸手可及的位置，做好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思緒不由得飄向行蹤飄忽的黑瞎子。不知道他又躲在哪裡。也許在暗處的某個沙丘後麵，也許在水邊的枯草叢裡，也許就在營地外麵那道她看不到的黑暗中。
她閉上眼睛。風從帳篷縫隙裡吹進來，涼涼的，帶著水汽。她聞到了水的味道，草的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金子的味道。不是真的金子，是那些人手上沾著的、混著汗水和沙土的金子。
腦中還反覆回蕩著吳邪那兩句模稜兩可的話語，起點與終點糾纏重疊，藏著捉摸不透的深意。心緒紛亂翻湧，帶著不解與些許煩悶，在心底反覆盤旋。可連日奔波趕路，身心早已疲憊不堪，雜念漸漸被困意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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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整好舒服的睡姿，身側放好防身匕首將腦袋安穩靠在背包上，任由夜色包裹自身。外界的紛爭、未解的謎題、捉摸不透的人心，全都暫時隔絕在外。意識漸漸變得朦朧渙散，不知不覺間，便沉入安穩的睡夢之中。
一夜悄然流逝。
天邊褪去墨色，晨光穿透雲層灑落荒漠，破曉的天光喚醒整片沙丘。營地也漸漸褪去深夜的沉寂，陸續有人掀開帳篷走出，新的一天就此開啟。
張薇薇揉著惺忪睡眼走出帳篷，一夜休息過後精神稍稍舒緩。她尋了處平整沙地坐下，不多時王盟也走過來，兩人挨著坐下，拆開隨身攜帶的乾糧，慢悠悠吃著早飯。
看似鬆弛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湧動。
王導翹著腿坐在帳篷跟前，目光掃過圍坐在一起清點黃金的幾人，語氣帶著幾分誌得意滿，隨口支使起旁人：“哎，我說你們別跟財迷似的埋頭數個沒完。付美，你順手把碗筷洗刷乾淨，果子、蛋姐，你們兩個去海子邊上打些水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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