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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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沈知微發現帶上林文淵確實慢了很多。
他走不快，不是因為懶，是因為身體還沒緩過來。
胃萎縮不是喝兩天米湯就能好的，他的腿還是軟的，走半個時辰就要歇，歇完再走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
念辰趴在她背上，每次回頭看到林文淵落在後麵，就會喊：“叔叔快點。”林文淵就咬著牙快走幾步，然後很快又落下了。
沈知微沒有催他。催沒有用。
林文淵會認字、算賬，這些本事現在都用不上。他現在隻是一個需要她養著、走不快的累贅。
但她沒有丟下他。
傍晚，她看到了一個村子。
不是永寧鎮那種大鎮子，是一個小村莊，十幾戶人家，土牆茅頂，零零散散地落在官道兩邊。
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枝丫伸向天空。
樹底下有一個石碾子，碾盤上落滿了灰，好久沒人用過了。
沈知微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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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淵從後麵跟上來，扶著樹乾喘氣。“要進去嗎？”他問。
“進去看看。”沈知微把念辰從背上解下來，遞給林文淵。“你抱著念辰，在村口等我。”
林文淵接過念辰，愣了一下。
念辰已經習慣被傳來傳去了，趴在林文淵肩膀上，朝姐姐揮了揮手。
“你自己進去？”林文淵問。“嗯。你走太慢。”沈知微說完就走了。
念辰趴在林文淵肩膀上，看著姐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叔叔，我姐姐是不是很厲害？”林文淵扶著樹乾，喘著氣說：“嗯，很厲害。”
沈知微推開第一家的院門。
院子裡曬著幾件衣裳，衣裳已經乾了，被風吹得在晾衣繩上飄。
她走過去，摸了摸——粗布的，雖然舊了，但沒有破洞。她把衣裳收進空間。大人的三件，孩子的一件。
灶房的鍋台上放著半碗發黴的飯，灶膛裡的灰還是軟的——人走了沒多久。
她翻了翻灶房：一隻缺了口的陶罐，裡麵還有小半罐粗鹽；一把生鏽的菜刀，刀刃有缺口，但還能用；兩塊打火石。全收了。
第二家是空的，隻找到一個小陶罐裡麵是菜籽油，還剩小半罐。收了。
又在灶台後麵的牆縫裡摸到一把沒有刀柄生鏽的鐮刀，磨一磨能用。收了。
第三家是村裡最大的一家。青磚到頂，門楣上刻著“勤儉持家”四個字。正堂的桌上擺著一隻木匣子，打開——空的。
沈知微把桌子翻過來，在桌麵背麵摸到了一隻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兩串銅錢，約莫兩百文。收了。
院子裡堆著一堆劈柴，乾透了，夠燒好幾天的。她收了一多半，留了一些在地上——萬一有其他人路過，也能生火。
灶房後麵的柴房裡有一把鋤頭和一把鐵鍬，農具，雖然舊了但還能用。收了。
沈知微在村子裡轉了將近半個時辰。從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從一間屋子到另一間屋子。眼睛能看到、順手能拿的東西。
鹽、油、打火石、菜刀、劈柴、麻袋、銅錢、鋤頭、鐵鍬、衣裳。不算多，但在逃荒路上，這些就是命。
她從最後一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林文淵抱著念辰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念辰快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林文淵一隻手托著他的頭，另一隻手拄著拐杖。
看到沈知微出來，林文淵站起來。念辰被驚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姐姐就伸出兩隻手。
“姐姐，找到什麼了？”“幾件衣裳，一點鹽，一把菜刀。”沈知微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說出來。不是不信任林文淵，是習慣。
她把念辰接過來，背到背上。念辰趴在她肩頭，臉貼著她的脖子，又閉上了眼睛。
“走吧。”沈知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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