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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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晴了。
雨不是慢慢停的，是像有人擰緊了水龍頭，突然就不下了。
沈知微推開門的瞬間，被外麵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久違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大地上，到處都在反光，亮得人眼睛疼。
念辰眯著眼睛。“姐姐，好亮。”
“嗯。出太陽了。”
念辰的燒在第二天就退了。沈知微摸了摸他的額頭——涼的，手心也是涼的，正常了。
“還難受嗎？”她問。
念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肚子餓。”
沈知微從空間裡取出一小塊乾糧，遞給他。念辰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啃。
石屋外麵的水從昨天下午就開始退，先是門檻下麵的水沒了，然後是門外的地麵露出來了，再然後是一整片泥地露了出來。
到今天早上，水已經退到了遠處那條新形成的河床裡。
但原來的官道被洪水衝斷了，路麵上的碎石被衝得七零八落，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溝壑裡全是淤泥，黑乎乎的，黏稠得像漿糊。
林文淵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景象，臉色很難看。“路斷了。”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把地圖從空間裡取出來，攤在石桌上。
地圖上標著官道的走向，但那是洪水之前的路。
現在官道斷了，她需要找到另一條路往南走。
“往那邊。”她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虛線。那是之前她沒看懂的標記，現在她想明白了——不是路，是河。
乾涸的河道。洪水把河道重新灌滿了，但水會退，河道會重新露出來。
沿著河道走，至少方向是對的。
林文淵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外麵。“河道那邊我沒走過。”
“我也沒走過。”沈知微把地圖收起來，“走了就知道了。”
林文淵沒有再說什麼。拄著拐杖，跟在沈知微後麵。
三個人踏進了淤泥裡。
走得很慢。淤泥太深了，一腳踩下去，泥巴沒過腳踝，拔出來的時候鞋子差點留在裡麵。
念辰趴在姐姐背上，兩隻小手摟著她的脖子，不敢動。
林文淵在最後麵，走得更慢。他的拐杖戳進泥裡，拔出來的時候帶著一串黑泥，甩得到處都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到了那條新形成的河床邊上。
河床很寬，兩岸之間的距離有幾十丈。水已經退了大半，河底的泥地露出來了，但都是軟泥，踩上去會陷。
沈知微沿著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個相對好走的地方——河床上鋪著一層碎石，不是泥。
碎石是洪水從上遊衝下來的，大大小小的，踩上去硌腳，但不陷。
“從這邊走。”她滑下河岸，踩在碎石上試了試。穩的。
念辰從她背上探出頭來，低頭看著那些碎石。“姐姐，石頭會紮腳嗎？”
“會的。但不會陷。”
念辰“哦”了一聲，把腳縮了縮，好像怕石頭紮到自己。其實他不用走路，姐姐背著他。
三個人沿著河床往南走。兩岸是濕漉漉的泥坡，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念辰忽然指著前麵說：“姐姐，看。”
沈知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麵河床的拐彎處，有一個東西卡在碎石裡。
不是石頭，不是樹，是布。
一塊灰白色的布，濕透了，裹在一根木樁上，在風裡飄。
沈知微走過去，把布從木樁上扯下來。是一件衣裳，成年男人的，灰白色的粗布長衫。
不是新的，袖口磨毛了，領子上有汗漬。但衣裳上沒有破洞，沒有血跡，是被人脫下來的，不是被撕爛的。
沈知微把衣裳疊好，收進空間。還能穿。
念辰看著她收衣裳，問：“姐姐，穿這件衣裳的人呢？”
“不知道。”
“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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