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糧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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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知微醒來的時候，火堆旁邊的那袋乾糧不見了。
她沒有問林文淵。林文淵還在睡，知道不是他拿的。她走到小山邊上，往下看。
晨霧很重，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遠處。但她知道那袋乾糧去了哪裡。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去，把念辰從被子裡挖出來。
念辰今天起得乖，沒有賴床，自己伸出胳膊讓姐姐穿衣裳。
穿好了，他蹲在火堆旁邊，用小棍撥弄灰燼，撥出一個黑乎乎的紅薯。他看了看紅薯，又看了看姐姐。
“姐姐，這個紅薯是不是昨天的？”
“嗯。沒吃完的。”
“還能吃嗎？”
“能。”沈知微把紅薯拿過來，剝了皮，裡麵的瓤還是黃的，隻是涼了。
她把紅薯掰成兩半，一半給念辰，一半自己吃。
念辰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說：“姐姐，那兩個小哥哥還在後麵嗎？”
沈知微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
念辰沒有再問。他低著頭，把紅薯吃完了，舔了舔手指。然後站起來，張開兩隻手。“姐姐，背。”
沈知微把他背起來。
林文淵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把那本《藥性賦》塞進懷裡，拄著拐杖站起來。三個人繼續往南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霧散了。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大地上，到處都在反光。
空氣很暖和，不像北方那樣乾冷，也不像前幾天那樣濕冷，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讓人想脫掉棉襖的暖。
念辰趴在姐姐背上，東張西望。“姐姐，這裡好暖和。”
“嗯。快到南方了。”
“南方都是這麼暖和的嗎？”
“也許。”
念辰想了想，說：“那爹爹不冷了。”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把念辰往背上托了托，加快了腳步。
中午的時候，他們路過一片農田。不是枯死的農田，是有人在種的農田。
田裡的莊稼剛冒頭，嫩綠的，一排一排的，很整齊。田埂上有人——一個老漢，彎著腰在拔草。
他穿著粗布短褐，光著腳，腳上全是泥。
沈知微在遠處停了一下。這是她離開蘇家以後，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種地。
不是逃難，不是等死，是在種地。是在活著。念辰也看到了。“姐姐，有人在種地。”
“嗯。”
“種的什麼？”
“不知道。也許是麥子，也許是別的。”
念辰看了幾眼，忽然說：“姐姐，我們能不能也種地？”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你想種地？”
“嗯。種了地就有吃的了。不用到處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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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沒有回答。她在想別的事。有人在種地，說明這一帶沒有被洪水衝毀，也沒有被潰兵掃蕩。
有人的地方她可以找人問問前麵的路，問問淩雲關的方向。
她猶豫了沒有走過去。風險太大了。她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一個走路還拄拐杖的書生，去靠近一個陌生人，不值得。
她繞過那片農田，繼續往南走。
下午的時候，天又變了。不是變壞，是變好。
雲層散開了，太陽完全露了出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兩邊開始出現成片的野花——白色的、黃色的、紫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地擠在一起，在風裡搖搖擺擺。
念辰第一次看到野花，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花！”
“嗯。花。”
“有白色的，有黃色的，還有紫色的。”
他一個一個地數，“白色的一朵，兩朵，三朵……黃色的四朵，五朵……”數著數著就亂了，但他不在乎。
他趴在姐姐背上，把臉轉來轉去，看那些花。“姐姐，好漂亮。”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看著那些花，看了很久。
在北方走了那麼多天，看到的隻有灰白色的天空、灰黃色的土地、枯死的樹、倒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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