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河灘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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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河灘走了兩天，洪水退去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兩岸的樹上掛滿了水草，像被人故意掛上去的。
有些樹被衝倒了，橫在河灘上，樹根朝天，根須上還掛著淤泥。
沈知微踩著一棵倒下的樹乾過了一條小水溝，念辰趴在她背上，低頭看著樹乾下麵的水。“姐姐，水裡有魚。”
“看到了。”
“魚在吃樹根嗎？”
“不是。魚在找吃的。”
念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魚會不會餓？”
沈知微沒有回答。她把念辰往背上托了托，繼續走。
上午的時候，他們在河灘上發現了一堆被水衝上來的雜物。
爛木頭、破布、碎瓦片、一隻缺了底的木桶、半截船板、幾根雞毛。
沈知微在雜物堆裡翻了一遍，找到了一把生鏽的鐮刀。刀刃上有缺口，但還能用。
她把鐮刀收進空間，又在爛木頭下麵翻出半卷油布。油布被水泡過，但沒有爛，曬乾了還能用。
念辰蹲在旁邊，撿了一根雞毛，在手裡甩來甩去。“姐姐，雞毛。”
“嗯。”
“雞淹死了。”
“也許是。”
“雞好可憐。”
沈知微沒有接話。她把油布攤在一塊石頭上晾著，繼續在雜物堆裡翻。翻了半天，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她站起來，正準備走，念辰忽然叫了一聲：“姐姐，看！”
沈知微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河灘上的淤泥裡，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她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把淤泥扒開。是一隻鐵鍋。鍋底朝上，半截埋在泥裡。
她把鐵鍋拽出來，翻過來一看——鍋底沒有洞，鍋壁也沒有裂縫。隻是一層厚厚的黑泥糊在上麵。
她把鍋拿到河邊洗了洗，露出底下的鐵。是好的。
念辰看著那隻鐵鍋。“姐姐，我們已經有鍋了。”
“鍋不嫌多。多一隻鍋，就能多煮一鍋粥。”
念辰想了想，說：“那多煮的粥給誰喝？”
沈知微沒有回答。她把鐵鍋收進空間，背起念辰，繼續走。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河灘上看到了一個人。
不是活人，是死人。臉朝下趴在水邊，衣裳被水泡得發脹，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的手伸向岸上，像是在最後一刻想抓住什麼東西。
沈知微繞開了那具屍體。念辰沒有看到——她把弟弟的臉轉向了另一邊。
“姐姐，為什麼不走那邊？”“那邊有水坑。”念辰信了。
林文淵跟在後麵，看著那具屍體，沉默了很久。“沈姑娘。”“嗯。”“這個人，穿著軍靴。”
沈知微停下來，回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看他的腳。”沈知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人的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靴子，靴筒很高，雖然被水泡得變形了，但能看出不是普通百姓穿的鞋。
她走近了一步，看清了靴子上的東西——一枚銅扣，上麵刻著一個字。
“林叔，過來看。”林文淵走過來，蹲下來看那枚銅扣。
“是個‘淩’字。淩雲關的‘淩’。”“淩雲關的兵？”“也許是。”
沈知微沉默了幾息。淩雲關。爹爹在的地方。
她把那具屍體從水邊翻過來。臉已經泡得認不出來了，但身上穿著鎧甲——不是普通士兵的鎧甲，是指揮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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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淵看著那件鎧甲，臉色變了。“沈姑娘，這是個千總。”沈知微的手頓了一下。“千總？”她把那具屍體翻回去，站起來。
“走吧。”她沒有再看那具屍體。
念辰趴在她背上，小聲說：“姐姐，那個人怎麼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淹死的。”念辰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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