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河與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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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竹林出來，走了兩天，前麵出現了一條大河。
河麵很寬，從岸這邊望過去，對岸的樹隻有指甲蓋大小。
水是渾的，黃褐色的，流得不快，但很沉，像一大塊在動的泥巴。
陳四在河邊停下來，蹲下來看水麵。“水渾，上遊在下雨。也可能是山上的雪化了。”
“有橋嗎？”沈知微問。
“有。在 有五裡地。但橋頭可能有哨卡。”
他站起來，往上下遊各看了一眼，“渡口在下遊，三裡。以前有船，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沈知微看了看天色。太陽在雲層後麵，灰白色的，看不出時辰。
但空氣很冷，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味。
“去渡口看看。”
陳四走在前麵，沿著河岸往下遊走。
河岸上的土是濕的，踩上去軟綿綿的，有些地方還有積水。
林文淵背著念辰跟在後麵，念辰趴在林文淵背上，看著那條大河。“叔叔，水好大。”
“嗯。大河。”
“比我們之前過的河都大。”
“嗯。”
念辰想了想，說：“水裡有魚嗎？”
“應該有。”
“大魚還是小魚？”
“不知道。”
念辰不問了，繼續看河。
渡口到了。
說是渡口，其實隻是一段河岸比較平緩的地方，用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碼頭。
碼頭上係著一隻木船，船不大，能坐七八個人。
船底泡在水裡，船身上長滿了青苔。
陳四走到碼頭上，蹲下來看那隻船。“船還在。但不知道能不能用。”
沈知微走過去，用腳踩了踩船底。船晃了一下，沒有散。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根木棍，在船底敲了幾下。聲音沉悶，不像爛木頭的聲音。
“能坐。”她說。
陳四把船上的水舀出來，檢查了一遍船底。“沒有洞。但船槳隻有一根。”
“一根也能劃。”沈知微把念辰從林文淵背上接下來，抱在懷裡。
“先上船。林叔，你第二個。丁牛第三。陳四最後。”
林文淵上了船，船晃了一下，他趕緊蹲下來，雙手抓住船幫。
丁牛也上了船，他比林文淵穩，上去之後坐在船尾，一動不動。
沈知微抱著念辰上船，念辰摟著她的脖子，低頭看著船底的水。“姐姐，船裡有水。”
“沒事。一點水，沉不了。”
陳四最後一個上船。他解開纜繩，用唯一的那根船槳撐了一下碼頭，船離了岸。
河水比看起來更急。船到了河中間，開始往下遊漂。
陳四把船槳插進水裡，用力一劃，船頭轉了過來，對準對岸。
他一下一下地劃，船走得不快，但方向穩了。
念辰趴在姐姐懷裡，看著船槳在水裡劃出一道一道的波紋。“姐姐，水在轉圈。”
“那是漩渦。不要看，看了頭暈。”
念辰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船底的水。
水從船板的縫隙裡滲進來，濕了他的鞋。他把腳縮了縮，但沒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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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對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知微先上岸，把念辰放在岸上，然後轉身拉林文淵。
林文淵的腿是軟的，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丁牛自己跳上岸，陳四最後一個，把船拖上岸，扣在岸邊。
“船留著。也許有人要用。”沈知微說。
陳四把纜繩係在一塊石頭上，跟上來。
過了河，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平地上長滿了野草，黃的綠的都有，密密匝匝的。
遠處有一座山，不高，但很黑，在暮色裡像一塊巨大的炭。山腳下有燈火。
不是火把，是燈火——從窗戶裡透出來的、暖暖的、黃黃的光。一個村子。有人在的村子。
沈知微站在河岸上，看著那些燈火，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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