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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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河，天一直陰著。
不是要下雨的那種陰，是散不開的灰白色雲層，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走了一上午，影子都沒有。
陳四走在最前麵，步子比平時慢，他在看地麵——不是看路，是看腳印。
很多腳印，從南邊來，往北邊去，大大小小的，有人的，有牲口的。
“逃難的。”他說，“從南邊來的。”
沈知微看了看那些腳印。方向是往北。
南邊不是她要去的地方嗎？有人從南邊往北跑？南邊有戰亂了。
腳下的路越來越寬，從碎石小路變成了能走馬車的官道。
官道兩邊的田野裡有人在乾活——不是在種莊稼，是在挖溝。
幾個彎著腰的人，用鋤頭和鐵鍬挖土，身後站著拿刀的人。
沈知微遠遠看到那些拿刀的人，就拐進了路邊的野地。野地裡長滿了草，有半人高，能擋住人。
她貓著腰，在草叢裡穿行。陳四走在前麵，步子很輕，幾乎不出聲。
林文淵背著念辰跟在後麵，念辰趴在他背上，一聲不吭——他學會了，看到拿刀的人不能出聲。
繞過了那片區域，官道又恢複了安靜。
沈知微從野地裡出來，重新走上官道。
念辰從林文淵背上探出頭來，往後看了一眼。
“姐姐，那些人為什麼拿刀？”
“怕乾活的人跑。”
“跑就砍？”
“也許。”
念辰想了想，說：“好凶。”
沈知微沒有回答。
下午的時候，路邊出現了一個村子。不是空村，有人在。
炊煙從幾家屋頂上冒出來，細細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溫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村口有人在走動，隱隱約約的，看不清在做什麼。
沈知微蹲在路邊的草叢裡，看著那個村子，看了很久。念辰也看到了。
“姐姐，有人的村子。”
“嗯。”
“我們能進去嗎？”
沈知微沉默了幾息。“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是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喜歡我們進入。”
念辰已經聽過這句話很多次了，他“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沈知微從草叢裡退出來，繞開那個村子，在村外一裡地的一個土坡上休息。
她從空間裡取出乾糧和水，分給大家。
念辰啃著乾糧，看著遠處村子的炊煙。
“姐姐，他們在做飯。”
“嗯。”
“做什麼飯？”
“不知道。”
“好吃嗎？”
“不知道。”
念辰不問了，把乾糧啃完了。
陳四蹲在土坡邊緣，看著那個村子的方向。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村子不對。”
沈知微走過去。“哪裡不對？”
“太安靜了。”陳四用手指著村口，
“有人在走動，但沒有聲音。
隔著一裡地，如果正常走動，聽不到腳步聲，但能聽到說話聲、咳嗽聲、孩子哭的聲音。
這個村子什麼都沒有。”
沈知微看著那個村子。
炊煙還在冒，人還在走，但確實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想起之前在永寧鎮、安平城、永安城搜刮的那些空村——那些村子是真的空，沒有炊煙，沒有人，沒有聲音。
但這個村子有炊煙，有人影，卻沒有聲音。
“陷阱？”她問。
“也許是。”陳四說，“也許是有人故意燒火，讓人以為村裡有人。等人進去了，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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