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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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沈知微便醒了。
帳外的夜風已然停歇，可周遭凝滯的氣氛依舊沉甸甸壓在人心頭，沉悶得令人窒息。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的壓抑。
她緩緩坐起身，隻見陳四依舊守在帳篷門口。
長刀橫置膝頭，他雙目微闔，又是一夜未曾合眼休憩。
沈硯辭靠在乾草堆上，呼吸較昨夜平穩了些許，隻是麵色依舊蒼白憔悴，不見半點血色。
念辰小小的身子蜷在被褥裡，隻露出軟軟一撮黑發，一雙小手仍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開。
沈知微不忍吵醒弟弟，輕輕抽回衣角，起身掀開厚重的門簾，走出帳篷。
天還是黑的，無星無月。
但營地中已有幾名早起的士兵正在生火造飯，跳躍的火光明明滅滅，將眾人的身影拉得頎長單薄，映在微涼的晨色裡。
一位年長的士兵見她出來，微微一怔，隨即端著一碗熱粥快步走來，穩穩遞到她手中。
“不燙了，孩子快吃吧。你是沈千總的閨女，萬萬不能餓著肚子。”
粥熬得極稀，澄澈得能看見碗底，卻飄著純粹溫潤的米香。
沈知微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粥湯帶著淡淡的鹹意，熨帖了微涼的脾胃。
她喝完粥，將空碗遞回，又盛了兩碗，端著折返帳篷，輕聲喚醒了爹爹與念辰。
念辰睡眼惺忪，閉著眼小口喝粥，喝到一半才朦朧睜開眼，瞥見身旁的姐姐，又安心地闔上了眼眸，乖巧得讓人心軟。
沈硯辭接過粥碗，默然飲下。
一口入腹，他微頓片刻，將整碗粥儘數喝完，輕輕將碗擱在地麵，抬眸望向沈知微，嗓音低沉而堅定。
“你說得沒錯，今日，我們動身離開。”
話音剛落，陳四掀開簾子走入帳篷，蹲下身，指尖沾著塵土，在地上簡單劃出一道路線。
“從營地往東走，翻過前麵那道山梁，有條淺溝。溝壑不深，地勢平緩，足以通行。
溝的儘頭連著一片雜木林，林中有幾間廢棄的護林房，常年無人居住，恰好能遮風避寒。”
“路程多遠？”沈知微輕聲問道。
“翻過梁就到，約莫半個時辰腳程。”
沈知微轉頭看向沈硯辭，見他微微頷首，心中便有了定數。
陳四即刻外出安排，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尋來兩名年輕士兵，用木板搭成一副簡易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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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趁著天色未亮、晨霧未散，悄然啟程。
沈硯辭安穩躺在擔架之上，念辰則乖乖伏在林文淵的背上，一行六人加倆個士兵，靜靜離開了駐紮的營地。
山梁不算陡峭，隻是山路崎嶇泥濘，極不好走。
陳四走在最前方探路，專挑相對平整的小徑前行。
兩名士兵一前一後抬著擔架，步履沉穩穩妥，可負重翻山，不過片刻，額間便滲出層層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不斷滑落。
沈知微寸步不離跟在擔架身側，目光時時落在父親身上。
沈硯辭麵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分毫疲色，可垂在身側的手，卻始終緊緊攥著蓋身的被褥，隱忍著未發的痛楚。
待翻過整道山梁，天色已然破曉。
東方天際破開一線橘紅霞光，溫柔灑落，鋪滿山間枯黃的草地，似是鍍上了一層細碎璀璨的金粉。
兩山山脊之間的溝壑靜靜延伸，不算深邃，剛好容人通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走到溝壑儘頭。
前方赫然是一片開闊的雜木林。
林中樹木不算高大，枝葉早已落儘，光禿禿的枝椏交錯縱橫，在微涼的風裡輕輕搖曳，透著幾分蕭瑟清冷。
林子中央立著幾間石砌矮屋，屋頂的茅草大半被風雨侵蝕殆儘，所幸牆體完好，依舊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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