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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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隊伍到了淩雲關。沈知微之前忙著找爹爹，晚上進的沒細看。
現在一看縣城那個破敗的關隘跟著沒有可比性，是真正的軍營——建在山坡上，柵欄、帳篷、瞭望塔、糧草堆，整整齊齊，該有的都有。
轅門外站著兩個哨兵，刀在手裡，槍靠在肩上。
看到沈硯辭的隊伍，哨兵沒有攔，也沒有通報，隻是看了一眼，讓他們進去了。
沈知微坐在馬車上看到營地裡到處是人——有的在訓練，有的在磨刀，有的蹲在地上商討。沒有人看他們，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中軍大帳在營地最深處，比別的帳篷大一倍，門口站著四個親兵，腰刀、皮甲、銅扣，站得筆直。
一個親兵掀開帳簾，沈硯辭走進去，沈知微跟在他後麵。
帳裡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方臉膛，絡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鎧甲擦得發亮。
他坐在案幾後麵，案上攤著地圖，旁邊擱著一碗沒喝完的茶。他就是鎮南將軍，姓王。
沈硯辭抱拳行禮，王將軍沒站起來，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路上走了幾天？”“一天半。”“快了。我以為你要兩天。”
王將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沈硯辭。“傷好了？”
“好了。”
“好了就行。南蠻前鋒離這裡不到五十裡，哨騎已經到了關下。你來得正好。”
王將軍把地圖轉過來，用手指在上麵點了幾處。
“南蠻分三路，中路攻淩雲關，左右兩路繞山。中路兵力最強，但主攻還沒開始，他們還在等糧草。左右兩路已經跟我們的哨騎交上手了，互有傷亡。”
他看了一眼沈知微，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問，繼續對沈硯辭說：
“你的人編入右翼守備。那邊缺人，你的兵又熟這一帶的地形。”
沈硯辭問右翼現在的守將是誰，王將軍說“姓劉，是個老將，你到了他自然知道”。
沈硯辭站起來，抱拳，轉身走了。
沈知微跟在他後麵，走到帳門口的時候，王將軍在後麵說了一句“這丫頭是你閨女？”
沈硯辭停了一下。“是。”
“眼睛像你。”
沈硯辭沒接話，掀簾出去了。
右翼守備的營地在淩雲關東邊的一座山腰上。
沈硯辭帶著隊伍走了一個時辰，山路由寬變窄，窄到隻能容一人一馬車通過。
趙鐵山走在前麵探路，張黑子押著糧車走在最後。
沈知微沒有坐車，走在地上，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響。
她抬頭看天，天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在下雨又像是沒下。
空氣裡有一股焦糊味，不是做飯的煙，是燒過東西之後留下的味道。
山路越走越窄，旁邊是深溝，溝底乾涸了，長滿了枯草。風吹過來，草葉子沙沙響。
快到山頂的時候，前麵出現了一道柵欄，柵欄後麵是一排帳篷，帳篷旁邊站著幾個兵，刀在手裡，槍靠在肩上，但槍頭的布掉了，光禿禿的，像燒火棍。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兵看到沈硯辭，跑過來，站定，抱拳。“沈千總——不，沈將軍，劉將軍在裡麵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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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沒有問劉將軍是誰，跟著那個兵進去了。
劉將軍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發花白，臉上全是褶子，但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直。
他坐在帳篷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茶，看到沈硯辭進來，把碗放下，站起來。
他沒有抱拳，伸出手拍了拍沈硯辭的肩膀。
“來了就好。右翼缺人，缺了好幾個月了。你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就要自己上去了。”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跟人吵架，但臉上的表情不是生氣。
他看了一眼沈知微，問：“這也是你帶來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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