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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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敲定夜斷南蠻糧草的那一晚，沈知微徹夜未得安寢。
天色未明，她便早早起身。
帳外濃霧翻湧，白茫茫一片彌天蓋地，數步之外便視物模糊，將整座營地籠入一片朦朧沉寂之中。
趙鐵山守在帳篷門口，長刀橫置膝頭，身姿穩如磐石。濃重的夜露浸透他的衣袍，後背暈開一大片深淺交錯的水痕，微涼潮濕。
聽見動靜，他驟然起身，久坐僵硬的膝蓋發出一聲輕響。
“沈姑娘，天色尚早。”
“睡不著。”
沈知微淺淺應著，蹲下身從隨身包袱裡取出一塊乾糧，輕輕掰成兩半，將大半遞向趙鐵山。
趙鐵山伸手接過，沒有入口，隻是攥在掌心裡。
沈知微蹲在帳前，安靜吃完手中乾糧，細細拍去掌心碎屑，依舊靜靜坐著。
微涼的霧水打濕她的鬢發，幾縷青絲貼在光潔的額間，沁著絲絲涼意。
她心底反複思忖著帳中商議的計策——斷糧道，燒糧草。
這本是她抵達南境之前，便早已預判到的戰局。可她卻不想將糧草儘數焚燒殆儘。
她靜靜等候著沈硯辭歸來，等著他帶回南山溝的全部訊息：山勢地形、布防哨位、糧草堆放的精準方位。
沈硯辭直至午後時分才折返歸來。一身衣袍沾滿泥濘塵土，狼狽不堪。
他蹲在沈知微的帳篷前，雙手捧著一碗涼水，仰頭大口吞咽，驅散一路奔波的燥熱疲憊。
“路況摸清了。”他放下水碗，沉聲道，
“南山溝守兵不足五十人，防備鬆散。溝底最不適合放糧草，他們可能覺得任誰都想不到他們把糧放在了溝底。
糧草儘數堆在溝底，無遮雨棚頂，隻覆著一層厚油布，底下架著木梁木架墊高，防潮隔濕。
話音落，他指尖沾著地上浮土，快速勾勒出簡易地形圖。
“屆時從此處翻過山梁，從後山隱秘小徑潛行下去，可繞開溝口所有哨崗視野。得手後沿溝底向南折返，翻過一道矮坡，便是我方地界，全程隱蔽安全。”
沈知微隔著淺淺塵土線條，蹲在他對麵凝神細看。
山梁高低、溝口朝向、哨位死角、糧草落點……所有地形路徑、布防破綻，一一清晰映入腦海。
“爹爹，無需燒糧。”
她抬眸，語氣篤定而沉穩。
“我去，糧草我能全數收走。”
沈硯辭抬眼凝望著她。
“我的空間糧草、兵器、營帳器物，皆可收入其中。”
“我們潛入溝底，我收儘所有糧草，留下木架。事後再點火焚燒木架與油布即可。”
“南蠻援兵趕來，隻會看見滿目焦黑的木架殘骸與遍地灰燼，隻會認定糧草已被焚燒殆儘，絕不會料到糧草早已被悄然轉移。”
她刻意壓低壓低嗓音，聲音輕細，唯有父女二人能夠聽清。
帳外不時傳來巡兵走動的腳步聲，遠近交替，襯得這番隱秘謀劃愈發縝密謹慎。
沈硯辭久久沉默，眸光沉沉，指尖死死按著地上的線條，指節微微泛白。
“劉將軍那邊，如何交代？”
“劉將軍隻知我們要夜襲燒糧、斬斷敵寇糧道。”
沈知微語氣平靜，“隻要糧草‘看似’儘數焚毀，戰事告捷，他絕不會深究其中細節。”
沈硯辭未曾即刻應允，也沒有出言反駁。他抬手緩緩抹去地上的土痕，沉聲定奪：
“此事由我親自向劉將軍請命，糧道截毀一事，由我們接手。
明日夜間動身，行事貴在隱秘，人越少越穩妥。”
沈知微輕輕頷首。
傍晚時分，沈硯辭從劉將軍主帳議事歸來，再度蹲在帳前，又徒手重繪南山溝地形與行進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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