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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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山間的濃霧依舊沒有散儘，白蒙蒙地壓在樹梢與山脊上，把整片南山溝外圍裹得嚴嚴實實。
營地早早醒了。
士兵們都各司其職。沒有幾人知道，今夜要夜襲南山溝，燒掉南蠻囤積的糧草。
趙鐵山一早便過來了，替他們最後檢查了一遍短刀與弩箭。弩箭藏在袖中，短刀別在腰後，沒有亮閃閃的鋒芒，最適合夜潛近身。
“夜裡風大，山梁背風處容易藏人，也容易藏哨。”
趙鐵山低聲叮囑丁牛，“記住按沈將軍說的做。”
丁牛重重點頭。
他話少，卻穩，越是隱秘凶險的差事，他越沉得住氣。
白日整整一日，營地按兵不動。
劉將軍派人來過一次，詢問沈硯辭這邊的籌備進度，聽聞今夜準時行動，便再無過問。
軍中上下隻當是一場尋常夜燒糧道的突襲，沒人多想，更沒人會猜，有人打算把整山的糧草悄無聲息搬走。
白日裡的時光過得極慢。
沈知微沒有外出，安安靜靜待在帳中養精蓄銳。
她將空間細細清點了一遍。
黑土良田空置出一大片區域，乾爽平整，最適合堆放糧草。
靈泉水井水充盈，土地肥沃，不怕囤糧受潮黴變。
空間之內恒溫乾爽，無論存放多久，糧食都能保持完好，絕不會壞。
她又提前備好藥瓶、乾淨布條、應急傷藥，儘數揣在暗處，以備夜裡突發變故。
一切就緒。
日頭西沉，暮色吞儘最後一點山光。
山間起了夜風，吹得林木簌簌作響，恰好能掩去人行腳步聲。
戌時過半，夜色徹底沉落。
沈硯辭一身勁裝，利落束發，除去所有累贅，隻佩短刀、火折子與貼身傷藥。他走到帳外，看向等候的沈知微與丁牛。
“動身。”
三人悄無聲息離營，順著後山隱秘山道，徹底隱入漆黑山林。
山路崎嶇，夜間更難行走。
沈硯辭走在最前辨路探哨，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落葉軟處，不碰碎石、不觸枯枝，杜絕半點異響。
沈知微緊隨其後，身姿輕盈，夜行山路如履平地。
丁牛斷後，目光時刻掃視四方，警惕所有異動。
夜色深沉，山風穿林，風聲蓋住一切氣息。
白日裡沈硯辭探查過的路線，此刻一一對應，分毫不差。
翻過第一道山梁，視野驟然開闊。
下方穀底隱隱可見輪廓，那便是南山溝。
溝底隱隱有燈火晃動，是南蠻守兵的巡崗火把，零零散散，數量不多，果然如沈硯辭探查的那般 —— 守備鬆懈，僅有數十人看守重地。
沈硯辭抬手比出噤聲手勢，三人齊齊伏低身形，借著荒草與樹影隱蔽前行。
溝口兩處哨崗來回踱步，視野死死鎖著正麵山道，卻完全未曾設防後山山梁。
這便是最大的破綻。
“我先下去探一眼。” 沈硯辭唇間吐氣極輕，幾乎無聲。
他身形一縱，借著斜坡順勢滑下，落地輕得沒有半點聲音，貼著溝壁陰影潛行一圈，快速摸清夜間守兵的換崗節奏。
片刻後，他折返回來，低聲快速交代：“一刻鐘一次換崗，空檔極短。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我下去收糧。” 沈知微輕聲道。
“我陪你。” 沈硯辭點頭，看向丁牛，“你留在山梁矮坡處，隱蔽待命。無論底下發生什麼，不見衝天大火，不許靠近，不許出聲。若有敵兵從後山繞襲，直接阻殺，不必留手。”
“是。” 丁牛應聲伏地，瞬間融入黑暗之中。
安排妥當，父女二人借著夜色掩護，沿溝壁陡坡緩緩下行。
溝底濕氣極重，混雜著穀物的清香，撲麵而來。
大片糧草整整齊齊堆在穀底中央，一垛一垛高高壘起，底下實木架高隔潮，外頭嚴嚴實實裹著厚重防水油布。
數十垛糧草連綿成片，便是南蠻大軍過冬、再戰、死守的全部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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