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軍心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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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折返到軍營後，山溝方向的赤色天幕才暗淡下去，徒留滾滾焦煙隨風漫過山巒，飄至十裡之外。
南境群山之間，儘數縈繞著濃重煙火與穀物焚燒的焦糊氣息。
沈知微、沈硯辭、丁牛三人趁著夜色餘韻，悄然歸營。
一路行來，營中士兵儘數未眠，人人立在帳外，遙遙望向南山方向，眼底皆是震動與欣喜。
誰都看見了那漫天火光。
誰都以為，南蠻賴以支撐整場戰事的糧草根基，已然儘數化為灰燼。
入營之時，值守士兵紛紛行禮，看向沈硯辭的目光滿是敬畏。
一夜奇襲，釜底抽薪，不正麵拚殺，便斷了敵軍命脈，這一戰，打得乾淨利落，大快人心。
無人知曉，那通天火海，終究隻是一場做給世人、做給敵軍看的假象。
帳前，趙鐵山早已等候多時。
他守在暗處，全程未問、未探，隻靜靜等候三人歸來。
見三人安然無虞、周身無傷，緊繃一夜的脊背，才緩緩鬆弛幾分。
“順利？”他低聲問道。
沈硯辭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妥了。”
簡單二字，塵埃落定。
夜色將儘，天邊泛起微曦。
沈知微退回自己的帳篷，屏退外人，獨自靜坐片刻。
心念一動，掌心月牙印記微光一閃，一方廣袤天地悄然展開。
空間黑土之上，昨夜儘數收納的糧草整齊堆疊。
一垛垛乾燥飽滿的穀糧、整齊碼放的雜糧、可即刻分發的戰備存糧，滿滿當當鋪了大片空地。
南山溝所有囤積，分毫未損，儘數安穩留存。
煙火焚儘的是虛架，真正的生機，儘數被她悄然護住。
她指尖拂過糧堆，心頭安定。
有這些糧草在手，己方軍營數月無憂，城中百姓秋冬無饑，這場漫長焦灼的對峙，他們已然穩穩占住上風。
收回視線，她斂去空間，閉目稍作調息，靜待天明。
同一時刻，南山溝徹底陷入一片死寂與混亂。
大火燃至天光微亮，方才漸漸熄滅。滿地焦黑殘木、碎裂油布灰燼，狼藉遍布整條穀底。
昔日堆積如山的糧場，此刻隻剩一排排燒塌變形的木架殘骸，黑漆漆一片，觸目驚心。
昨夜值守的南蠻守兵，儘數立在灰燼之中，麵色慘白如紙，手足冰涼，無人敢出聲。
一夜之間，全軍糧草，化為烏有。
消息快如疾風，不過一個時辰，便火速傳至南蠻主營大帳。
南蠻主將震怒至極，一掌拍碎案上軍械，震得帳中器物儘數震顫。
“儘數燒儘？！”
報信士兵匍匐在地，渾身發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是！將軍！穀底無一垛存糧幸免，大火徹夜不息，所有儲備糧草、過冬軍糧，儘數焚毀，顆粒無存！”
大帳之內，諸將嘩然，人人麵色煞白。
南蠻遠道而來，孤軍深入，無後方補給、無就近糧倉，所有底氣、所有持久戰的資本，儘數囤於南山溝。
如今糧草儘毀，等同於，數萬大軍，被生生掐斷了咽喉。
“守兵是廢物嗎？！”
主將怒目赤紅，聲線凜冽暴怒，“數十人駐守糧地，深夜被人潛入縱火，竟無一人察覺！一夜之間，家底儘失！”
無人敢應答。
昨夜換崗疏漏、深夜懈怠、疏於戒備，皆是事實。
可誰也未曾料到，守軍嚴防死守正麵山道，敵軍竟從後山絕境險路潛入，一招奇襲，直搗命脈。
副將麵色灰白，上前顫聲稟報：
“將軍，糧草儘毀，眼下營中餘糧，僅夠全軍支撐五日。五日之內，若無補給，軍心必潰！”
五日。
短短五日。
數萬大軍，人吃馬嚼，一旦斷糧，無需敵軍攻城，自會不戰自亂、土崩瓦解。
主將胸腔翻湧著滔天怒火，卻無從發作。
他大步踏出大帳，望向東方微亮的天色，遙遙望向淩雲關方向，眼底滿是陰戾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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