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絕境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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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驟然緊了。
方才營中還縈繞著大勝在即的振奮歡聲，不過瞬息，便被探馬這一句急報徹底碾碎。
滿帳文武儘數斂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徹骨凝重。
無人預料，斷糧後的南蠻，非但未潰逃後撤，反倒集結全部兵力，拚死壓向城關。
王將軍大步走出中軍大帳，立於淩雲關城樓之上，遠眺前方戰線。
天際儘頭，塵土漫天飛揚，黑壓壓的人影連綿成片，如潮水般洶湧推進。
南蠻軍旗獵獵作響，數萬大軍棄了營寨輜重，輕裝急進，直奔淩雲關而來。亡命之師，最是可怖。
“瘋魔之舉。”副將低聲唏噓，“明知糧草斷絕、後路儘失，本該退守待援，偏偏選擇正麵死撲，是想以命換生路。”
沈硯辭立在右翼守備陣地上，從這裡能清楚看到整個正麵戰場。
他的目光沉沉掃過壓來的敵軍陣列。
南蠻兵士眼底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人人麵色赤紅、眼神凶戾，帶著絕境之人的瘋狂與悍勇。
他們不再講究陣型章法，隻顧埋頭推進，隻求儘快破城、搶糧續命。
“五日糧草，絕境無退。”
沈硯辭聲音冷穩，字字清明，“退是餓死，戰尚有生機。他們賭的，就是我們守不住、耗不起。”
王將軍麵色肅然，即刻傳令：“全軍列陣！關閉城門，落千斤閘！所有弓弩手上城，長槍兵列於垛口，死守城關，寸步不讓！右翼守備沈將軍，固守東側山腰，不得讓敵軍迂回側擊！”
軍令層層傳下，整座淩雲關瞬間運轉起來。
腳步聲、甲葉碰撞聲、器械搬抬聲交織一片，原本鬆弛的守備瞬間拉至最緊繃的狀態。
士兵奔走有序，各司其職，短短片刻，城頭已是弓弩林立、肅殺森嚴。
趙鐵山帶新兵鎮守右翼東牆，刀槍磨得雪亮，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逼近的敵軍。
丁牛領一隊暗哨伏於右翼陣地前沿死角，暗藏弩箭，靜默待命，隻待敵軍近身便予以突襲。
整座城關，如一張緊繃到極致的長弓，隻待敵軍來撞。
沈知微立在右翼陣地後側的垛口邊，隱在士兵之間，神色平靜無波。
旁人皆慌於敵軍亡命反撲，唯有她心底通透。
南山溝糧草儘歸她的空間，南蠻所見的絕境是真，軍心的慌亂是真，拚死攻城的執念，亦是真。
他們以為破城便能奪糧活命，卻不知，這座城關的底氣，遠比他們想象的更足。
空間倉廩充盈，糧草充足、藥材齊備，足以支撐全城久守持久戰。
可她也清楚，絕境敵軍最是不畏死。
尋常戰事有進退餘地，今日之戰，敵軍人人抱著必死之心衝鋒，悍不畏死，傷亡必然慘烈。
不多時，震天的呐喊聲轟然逼近。
南蠻大軍壓至城下，黑壓壓的人頭鋪滿曠野，一眼望不到儘頭。
旌旗翻飛，殺氣衝天，將整片天際都染得肅殺凜冽。
為首的南蠻主將策馬立於陣前，一身鎧甲染著風塵，目光陰鷙地死死盯住城頭，聲如洪鐘，裹挾著怒火傳遍四野。
“沈硯辭！燒我糧草，斷我後路！你既斷我生機，今日我便踏平此城，屠儘守軍！”
怒罵聲落，他抬手狠狠一揮。“攻城！”
令下，數萬兵士應聲而動。
雲梯、撞木、飛鉤儘數推出，密密麻麻的南蠻兵嘶吼著衝向城牆，前仆後繼，無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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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瞬間箭雨齊發。漫天箭矢破空而出，淩厲呼嘯，密密麻麻落向攻城人群。
衝在最前的兵士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城下黃土。
可身後的人毫無懼色，踩著同伴的屍身繼續猛衝，狀若瘋魔。
城頭守軍沉心靜氣，長槍穿刺、巨石滾落、熱油潑灑，層層防禦死死抵住敵軍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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