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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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南蠻再沒有發起進攻。
他們的營地死寂一片，安靜得宛若一座無人的荒墳。
嫋嫋炊煙徹底斷絕，營中不見半分走動人影，往日此起彼伏的馬嘶聲也全然消匿，隻剩一片沉沉死寂。
探馬策馬繞城疾馳一周，匆匆折返回報。
昨夜南蠻營中又逃散了一批兵士，主將震怒之下斬殺數名帶頭逃兵，將首級高懸營門示眾威懾。
可重刑依舊壓不住人心惶惶，夜色深沉之時，逃兵依舊絡繹不絕，攔無可攔。
王將軍靜靜聽著稟報，一言不發，抬手將手中煙袋在垛口輕輕一磕。
細碎煙灰簌簌墜落，被清晨的微風一吹，儘數消散在空。
一旁副將上前低聲請示：“將軍，今日可否開城出戰？”
王將軍目光落向南邊死寂的敵營，語氣沉定從容：“不急。”
“讓他們餓著。”
“待到饑疲無力、寸步難行之時，我們再出城收局。”
右翼陣地上，血戰初歇，一片狼藉。
趙鐵山背靠巨石短暫打盹，長刀依舊緊攥掌心，片刻不敢離手。
衣甲上的血跡早已風乾發黑，牢牢黏住層層甲片與布料，硬生生凝出一層堅硬的血殼。
丁牛蹲在他身側，勁弩橫置膝頭，雙目半闔，看似休憩，實則心神緊繃，並未真正入睡。
沈硯辭立在陣地最高處，身姿挺拔如鬆，久久麵朝南方，凝望著那座死寂沉沉的南蠻大營。
他靜立良久，紋絲不動，佇立如山石，融進微涼的晨風之中。
傷兵營裡，徹夜未歇的救治仍在繼續。
天光破曉，依舊有傷員不斷被抬下城頭。
這些並非清晨新添的創傷，皆是昨夜浴血死守，憑著一股悍氣硬撐整夜，直至力竭撐不住的守城兵士。
林文淵蹲在灶台邊燒水煮湯，鐵鍋內清水咕嘟翻滾，騰騰熱氣蒸騰而上，將他的麵龐熏得通紅。
他的雙手沾滿血汙藥痕，指尖布滿布條反複摩擦磨出的細小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儘的黑紅血痂，層層皆是徹夜忙碌的痕跡。
棚子角落，隨軍大夫正凝神為傷兵縫合背上的深長創口。
銀亮針線反複穿梭皮肉，穿引、拉緊、打結，動作沉穩規整，循環往複，從無半分差錯。
沈知微自他身側緩步走過，眸光輕掃，默然不語。
這時，又一名重傷兵士被擔架抬入營中。
他右臂自手肘處齊齊斷裂，傷口雖用布條層層捆紮，卻依舊未能止血，厚重布條早已被溫熱鮮血徹底浸透。
沈知微即刻蹲身，緩緩拆開早已濕透的包紮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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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的血勢瞬間湧出，汩汩不停。
她趁著無人留意，悄然從空間取出一瓶止血粉，儘數傾倒在猙獰創口之上，抬手穩穩按住傷口。
鮮血依舊絲絲外滲，她沒有遲疑，再取一瓶藥粉儘數覆上創麵。
幾番施藥按壓，洶湧的出血終於緩緩止住。
傷兵麵色慘白如紙，唇上血色儘褪，雙眼半睜，目光渙散微弱，氣息奄奄。
“林叔，取熱水來。”
沈知微輕聲吩咐。
林文淵迅速端來一碗滾燙熱水。
沈知微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一小片珍貴人參，浸入溫水之中靜靜泡發。
靜待一盞茶的時辰，參味儘數融入水中，她俯身，小心翼翼將溫熱的參水一點點喂入傷兵口中。
傷兵勉強咽下兩口，中途微微嗆咳幾聲，卻依舊固執地將參水咽入腹中。
麵色依舊蒼白虛弱，可渙散的眼神漸漸合攏，紊亂的呼吸終於平穩些許，多了一絲生機。
林文淵蹲在一旁靜靜看著，始終一言不發。
臨近正午，傷兵救治的忙碌稍稍停歇。
沈知微終於得空，走出棚子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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