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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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剛過，宗正寺卿便如約抵達長公主府。
他未曾身著威嚴官服，隻穿一身半舊灰布長衫，手持一卷正式文書，帶著寥寥隨從，靜立府門前等候。
長公主親自出門相迎，將人穩穩請入正堂。
沈硯辭早已落座客位，沈知微安靜端坐於他身側，儀態沉靜端莊。
宗正寺卿從容落座，將手中文書緩緩攤開在桌案之上。
“沈將軍。”
“後日巳時，宗正寺大堂公開審理靖安王府換嗣舊案。”
“屆時靖安王、現任世子慕容弘、將軍與令郎令愛，皆需到場候審。”
他抬眸看向沈硯辭，語氣公正嚴明。
“宗正寺已向慕容弘下發傳審文書。他若拒不到堂，宗正寺可即刻遣人拘押到庭。”
“開堂之後，先由靖安王陳述過往實情。”
“隨後由將軍出示嫡脈月牙胎記、王府傳世玉佩兩大鐵證。”
“長公主尋得的三位關鍵人證，亦會準時到庭佐證。”
“慕容弘若當庭認罪伏法，宗正寺自會酌情從輕處置。”
“若是頑抗抵賴、拒不認罪，便依朝律定罪宣判，絕不姑息。”
長公主微微蹙眉，出聲問詢。
“慕容弘心性陰詭，屆時會不會當庭反咬，捏造偽證顛倒黑白？”
“必然會。”
宗正寺卿神色平靜，早已預料一切。
“他定會指控沈將軍的胎記、玉佩皆是偽造之物，試圖攪亂案情。”
他目光落回沈硯辭身上，語氣沉穩有力。
“但真證無可辯駁，人證句句屬實。任憑他巧言詭辯，終究徒勞無功。”
言罷，宗正寺卿又細致交代了後日公堂的各項規矩。
從眾人陳述次序、證據呈遞流程，到人證站位、庭審禁忌，一一叮囑周全。
諸事交代完畢，他合上文卷，起身拱手告辭。
長公主送至正堂門口，目送一行人離去後，轉身折返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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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靜靜坐在椅上，心頭思緒翻湧。
腦海中反複浮現靖安王孱弱枯槁的麵容，脫形的臉頰，垂在眼邊的淚痕，還有那日攥住她手心時，不住顫抖的枯瘦手指。
她忽然想起沈家柴房裡，奄奄一息臥在乾草上的沒人救治最後病死的母親。
靖安王不是母親，卻同樣是血脈至親。
同樣纏綿病榻，受儘病痛折磨，困於絕境，等著旁人伸手相救。
她抬眸出聲，語氣認真而堅定。
“姑奶奶，我想給祖父診治。”
長公主微微一怔，看向沉靜的小姑娘。
“他如今病勢沉重，連開口說話都費力。”沈知微緩緩道。
“後日便是公堂審案，他必須有力氣親口陳述實情。我有法子，能讓他暫時好轉，撐過庭審。”
長公主沒有立刻應答，轉頭看向身側的沈硯辭，等候他的決斷。
“讓她試試。”沈硯辭開口篤定。
“她心性沉穩，行事有度，絕非尋常孩童。”
長公主默然思忖片刻，終是鬆口應允。
“你打算如何施為？”
“喂服一副特效藥，起效極快。”
沈知微未曾提及靈泉水的隱秘，隻淡淡遮掩。
“不會有人察覺異常。若是被人看出也可能認為是回光返照。”
長公主頷首，伸手從桌屜中取出一枚銅匙，輕輕放在桌麵。
“今夜可再入靖安王府。”
“後院小路你尚且記得。我會提前遣開後院所有仆從，留給你們一炷香的獨處時間。”
“切記動靜隱秘，不可驚動前院慕容弘的人手。”
沈知微輕輕點頭。
沈硯辭伸手收起鑰匙，妥帖收好。
傍晚時分，長公主留眾人在府中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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