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惡果終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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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被搬空的第二天，奶奶在村口哭了一早上。
罵完了，日子還得過。家裡的糧一粒不剩，鍋碗瓢盆一件不留，連衣裳被褥都被卷走了。
大伯沈有財蹲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把從地上撿的碎瓦片，攥得手指出血。
二嬸劉氏坐在灶台邊上，灶台連鍋都沒有了。
三叔沈有壽去地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地裡的莊稼旱死了，收不了。
“走。往北走。”奶奶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往北走，去京城。去找我兒子。”
爺爺沈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沒有說話。
他知道去京城的路——三十年前，他從京城回來的。
那時候他在王府的馬廄裡乾過幾天雜活，對京城靖安王府熟門熟路。
他站起來，把煙袋在門檻上磕了磕，別在腰間，走在了最前麵。
一家人趁著天還沒亮，悄悄出了村。爺爺走在最前麵，奶奶拄著木棍跟著。
路不好走，旱災還在持續，官道上全是逃難的流民。
爺爺走得不快，但方向從沒錯過。
他認得出官道岔口，認得山形水勢，路過一個鎮子時還能叫出名字——三十年前他走過這條路，往京城去的，也是這個方向。
奶奶走在他後麵，腦子裡一直轉著一個念頭——去找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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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王府裡長大的兒子，那個穿著錦袍、腰佩玉帶的兒子。
三十年前，她是靖安王府的奶娘。王妃生產後，她負責照料小世子。
她自己的兒子比世子大一個月，留在王府外的家裡。
她看著王府裡錦衣玉食的小世子，再看看自己那個在鄉下吃粗糧的兒子，心裡一天比一天不平。
憑什麼？憑什麼她的兒子就該吃苦，這個孩子就該享福？
機會來了。小世子出了疹子，怕傳染，被挪到偏院單獨照料。偏院偏僻，仆從少，看守鬆。
她趁夜把兩個孩子調了包——把王府的小世子交給沈老漢帶出王府；
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放在偏院的床上，用特殊顏料在手腕上畫了一個月牙胎記。
她賭，賭王爺王妃不會仔細看。幾天後，疹子退了，孩子被抱回正院。
靖安王看了孩子手腕上的胎記，沒有起疑。
她在王府又待了幾個月，王爺王妃都沒起疑，才以“家裡老母病重”為由辭了奶娘的差事，回了鄉下。
回鄉後，她對村裡人說，那個從王府抱回來的孩子是“撿來的養子”。
爺爺沉默地配合著，從不提那夜的真相。
那個孩子在沈家長大，挨餓，挨凍，挨打。沈老太不心疼。那不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在王府裡享福。
兒子在王府裡長大了。他不知道自己不是靖安王的親生子，直到前幾年，奶奶托人給他捎去一封信，告訴他真相。
慕容弘收到信後，沒有回信，但派人送來了銀子。
從那以後，每隔一兩個月，他就會派人送錢送物，信上從不寫“母親”，隻稱“老太太”。
但奶奶知道，他認她。他不敢來見她，怕被人發現，但他認她。
每一次收到信，奶奶都會在堂屋裡坐很久，把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看到信紙上的字都能背下來，才收起來。
她跟爺爺說：“我兒子有出息了，當世子了。”
爺爺不說話，蹲在田埂上抽煙。她也不在意，繼續說：“等我兒子當了王爺，我就搬進王府住。到時候，你們都有好日子過。”
爺爺把煙灰磕掉，站起來，走了。
現在，旱災把家毀了，她終於決定北上，去找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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