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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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到了。
天沒亮，沈知微就醒了。她從床上起來，沒有叫念辰，自己走到院子裡。
天邊還黑著，月亮掛在山牆上麵，薄薄一片。
她站在槐樹下，意識進空間裡。母親還躺在黑土地邊上，麵容安詳，衣裳整潔，靈泉的水汽氤氳著，包裹著母親的身體。
一年多了，遺體沒有一絲腐壞，連衣裳都是乾淨的。沈知微蹲下來，看著母親的臉。
她在空間裡看了無數次，每次都覺得母親隻是睡著了，隨時會睜開眼睛。
今天，她要把母親埋進土裡。
她舍不得。但她知道，母親不能永遠躺在空間裡。
母親該入土了，該有個墳，該有個碑，該讓爹爹和念辰最後再看一眼。
早飯擺在花廳裡。沈硯辭已經在了，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沒有佩刀，沒有戴玉佩。
靖安王也來了，坐在木椅上，由仆人抬過來的。長公主坐在他旁邊，一身暗青色衣裳。
念辰坐到姐姐旁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看了看大人們的臉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沈知微沒有喝。她坐在那裡，在想一件事——等到了墓地，她要怎麼把母親從空間裡取出來。
她不能在眾人麵前憑空變出一個人。
“爹爹。”她開口了。
沈硯辭看著她。
“棺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長公主讓人辦的，鬆木的，厚實。”沈硯辭頓了一下，“你怎麼了？”
沈知微看著他，沒有說話。沈硯辭明白了。他站起來，走到沈知微麵前，蹲下來，沈知微低聲說，低到隻有父女倆能聽到：“母親遺體不能憑空出現在棺材裡”
“我知道了。到了墓地，讓人在外麵等著。我們進去。棺材我來裝。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沈知微點了點頭。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兩輛，一輛給沈硯辭和靖安王，一輛給長公主、沈知微、念辰和小石頭。
棺材已經先送過去了，停在墓地旁邊，蓋著白布。沈知微不知道那口棺材是什麼樣子的，她沒有去看。
她抱著那隻藍布包袱，包袱裡不是骨灰，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幾件母親的遺物——一件舊衣裳，一根斷了的木簪，還有她親手寫的幾行字。
這是做給外人看的。真正的東西，在空間裡。
馬車走得很慢。念辰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看了一會兒，縮回來，靠在姐姐身上。
小石頭坐在念辰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出了城，路開始變窄。官道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碎石路。
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莊稼收了，地翻過了，等著開春。
遠處的鬆林黑黢黢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道牆。
馬車停了。沈知微先下車，抱著那個藍布包袱。念辰跟在她後麵，小石頭跟在念辰後麵。
沈硯辭扶著靖安王從車上下來。棺材停在鬆林邊上，蓋著白布，鬆木的，厚實，刷了黑漆。
沈硯辭走到棺材旁邊，掀開白布一角，看了看。他轉過身，對奴仆說“你們先退後吧，我親自為夫人入殮。知微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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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點了點頭。沈硯辭把棺材蓋推開，沈知微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母親的身體，麵容安詳，衣裳整齊，像睡著了一樣。
沈硯辭伸出手，手指懸在妻子的臉上麵，停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他把妻子輕輕的拌抱在懷裡，又放下讓頭靠在棺材一頭，身體端端正正。
他站在棺材邊，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妻子額前的頭發攏了攏。
“你受苦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後又直起身，把棺材蓋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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