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京城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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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這一覺，沉沉睡了整整九個時辰。
天光大亮，她未醒。
日頭升至中天，她依舊安睡未起。
周嬸端來溫熱米粥，輕放床頭，等候片刻，見她毫無動靜，又默默端了出去。
念辰兩度蹲在門口張望。
第二次，他推門入內，立在床邊靜聽她均勻的呼吸。
確認隻是熟睡、並非昏沉，才輕輕退出門外，合好房門。
午後時分，沈知微終於轉醒。
她睜眼靜躺片刻，凝望著屋頂房梁。
天光透過窗紙灑落，映得桌麵亮晃晃一片。
她坐起身，發覺身上沾染藥漬的舊衣已被換下，穿了一身乾淨寢衣。
換好衣裳，她緩步走出房門。
院中秋陽正好，槐葉泛黃，落得滿地皆是。
念辰蹲在院門口削木頭，小刀細細修整邊緣，細碎木屑落了一地。
小石頭挨著他蹲坐，手裡握著同款木片，削得比念辰緩慢，卻更為細致工整。
沈知微緩步走近。
念辰抬頭看她一眼，輕聲開口。
“灶上粥溫著。”
沈知微去灶房喝完粥，折返院中時，念辰已然完工。
掌心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
木牌翻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卻清晰可辨的“安”字。
他將另一塊同款木牌遞予小石頭。
“你的。”
小石頭接過木牌，靜靜看了片刻，小心揣入懷中。
沈知微望著滿地落葉，輕聲詢問。
“林叔呢？”
“去醫館了。”念辰應聲。
“今日就診的人少，柳嬸一人忙不過來，他過去搭手。”
沈知微頷首，抬步往外走。
“我去長公主府。”
念辰立刻起身。
“我跟你去。”
沈知微未曾阻攔，姐弟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安濟堂。
街上行人較昨日稍多，卻依舊不及往日熱鬨。
沿街鋪麵照常開張，路邊有小販擺攤賣菜，路人步履匆匆，大多戴著遮麵布巾。
街巷牆麵上，隔不遠便貼著防疫告示，細細列明防疫之法。
念辰跟在姐姐身後，靜靜望著她的背影，默然不語。
她步履平穩從容，可他始終記得，昨日的她早已疲憊到站立不穩。
他不曾多問，亦不曾提起昨日凶險。
長公主府大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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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護衛見是沈知微前來，無需通報，徑直放行。
長公主端坐花廳等候，身著深灰褙子，銀發綰以素簪，獨坐窗邊，手捧一盞清茶。
見她入內，長公主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她的麵容，終是未提半句消瘦疲累。
“坐。”
長公主抬手指了指對麵座椅。
沈知微依言落座，念辰靜立在她身後，不曾落座。
長公主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未喚他坐下，也未遣他離開。
“永平府疫事，周院判的折子已然遞入宮中。”
長公主語氣平淡，平鋪直敘。
“聖上閱後，禦批一個‘嘉’字。你的名字在冊，封賞之事，後續再議。”
“京城近況，你知曉多少？”
沈知微回道。
“街上人煙稀疏，隨處可見防疫告示，聽聞城中已出疫症。”
“確診三十餘例，數目不多，可太醫院人手早已捉襟見肘。”
長公主緩緩道來。
“地動、洪災、瘟疫三災接踵，北邊災民源源不斷向南逃難。你父親已下令閉城設防，能暫擋一時，卻難長久固守。”
沈知微抬眸。
“姑母需要我做什麼？”
長公主並未應聲，端茶淺啜一口，輕輕放下茶盞。
“你剛歸京，先歇息兩日。”
“我無需歇息。”
長公主看她一眼，輕聲道。
“你父親，不許你再往北境疫區而去。”
沈知微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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