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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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未亮，沈知微便早早起身。
她將銀針包穩穩別在腰間，又從隨身空間取出三包炮製妥當的藥材與兩壺靈泉水，儘數裹進素色包袱皮中，背在肩頭。
她未曾驚動熟睡的林文淵，輕輕推開安濟堂的木門。
此時天際一片沉黑，街巷間寒風肆虐，刺骨的涼意撲麵而來。
念辰早已靜立在堂前門口，手中提著沉甸甸的藥箱，箱中是柳氏昨夜提前備好的紗布與醫用剪刀。
望見姐姐出來，他一言不發，徑直邁步走在前方開路，模樣沉穩，無需半句叮囑與商議。
姐弟二人踏著空寂無人的長街，一步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整條街巷杳無行人，唯有一隻瘦弱的野貓倏地從牆根陰影裡竄出，轉瞬便隱入幽深巷陌，消失不見。
城門已然按時開啟，值守的士兵認得沈知微的身份，並未上前阻攔，任由二人出城。
城外災民安置點的亂象，遠比沈知微預想的更為嚴重。
無數帳篷緊緊挨擠在一起，彼此毫無空隙，淩亂不堪。
地麵混雜著泥土與枯枝敗葉，被往來人群反複踩踏，化作一片泥濘不堪的爛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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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災民在帳篷外就地生火炊飯，滾滾濃煙彌漫四周，嗆得人幾欲窒息。
有人蹲在泥地旁刷洗碗筷，汙水隨意潑灑在地，混著菜葉殘渣與雜物，汙穢遍地。
赤腳的孩童們在泥濘裡肆意奔跑，小臉沾滿灰土，狼狽不堪。
他們望見緩步走來的沈知微與念辰，短暫駐足凝望片刻，又嬉笑奔跑著散去。
安置點的管事是位臨時從府衙調派而來的中年文官，姓錢。
見到身著素衣、氣質清冷的沈知微時，他當場怔愣許久，滿臉詫異。
“安平縣主？您怎會親自前來？此處環境雜亂惡劣，實在不是您該踏足的地方。”
沈知微並未理會他的勸阻，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凝重。
“此處有多少病患？”
“病患？何種病患？”錢管事一時茫然。
“發熱咳喘、體虛咳嗽、身生紅疹、脖頸及腋下淋巴腫痛之人。”
錢管事微微張口，稍作回想，才遲疑作答。
“確有幾人染了異狀，隻是數量不多。下官即刻派人引路。”
沈知微緊隨在他身後，朝著帳篷區深處緩步走去。
念辰背著沉重的藥箱跟在後方，靴底頻頻深陷泥濘，每一次抬腳，都帶起一串渾濁的泥水。
可錢管事口中寥寥的“幾人”，實則足足五十餘人。
沈知微佇立在整片區域最大的帳篷前，抬眸望去，帳內橫七豎八躺滿了災民，男女老少皆有。
有人低低咳喘不止，有人昏昏沉沉臥地不醒，亦有人睜著空洞的雙眼，怔怔凝望著破敗的帳篷頂。
她當即沉聲吩咐錢管事，將所有發熱、咳喘、出疹、淋巴腫大的病患逐一分類安置。
輕症、重症徹底隔開，同時將帳內已然逝去的逝者妥善抬出安置，避免疫氣蔓延。
錢管事雖心有詫異，卻不敢耽擱，立刻應聲下去安排。
沈知微彎腰步入帳篷，蹲身來到最靠近帳門的老者身前，抬手為其搭脈診症。
老者脈象浮數，舌苔黃膩，分明是疫毒入侵體內的初期症狀，尚且未發展至淋巴腫痛的危重地步。
她轉頭示意念辰取來一包備好的藥材，遞到老者家屬手中，細細叮囑。
“三碗清水煎至一碗藥湯，早晚各服一次。若是三日之內高熱不退，再來尋我複診。”
家屬雙手接過藥材，對著她連連躬身道謝，滿心感激。
她移步至下一位病患身側，是一位年輕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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