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小石頭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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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濟堂的學堂開了半月，兩名學徒已經能辨識二十餘味藥材。
安置點來的孤兒每日到校最早，穩穩坐在第一排，在心中複盤前一日所學。
麻黃、桂枝、紫蘇、生薑，性味、歸經、主治功效，他默誦一遍，便再從頭背誦一遍。
他背誦速度不快，卻字字完整，從無遺漏。
另一名學徒識字稍慢，對待藥材自有一套法子，每每拿到草藥，總要捧在手中反複端詳。
他從各個角度細看藥材的形態色澤，湊到鼻尖輕嗅氣味，還用指腹一遍遍摩挲葉片。
林文淵瞧著他這般鑽研，並未阻攔，反倒取來柏子仁遞給他，輕聲詢問觸感。
少年如實作答：“滑溜溜的。”
林文淵點頭：“沒錯，柏子仁獨有這般溫潤滑膩的手感。”
自那以後，他識藥必先觀形、再聞氣、後觸質地，牢牢記下每一味藥材獨有的觸感。
一日午後課業結束，兩名學徒相繼離開。
安置點的孤兒走在路上，口中還低聲默念當歸的藥性。
念辰途經之時，恰好聽見他念出“補血活血”，緊跟著補上“調經止痛”，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半點不差。
另一名學徒則跟著林文淵去往後院晾曬藥材，行走途中，手還揣在袖中反複摩挲藥材邊角，借著觸感鞏固記憶。
小石頭依舊獨自坐在學堂角落。
他手中緊緊攥著今日分發的藥性歌訣紙，紙上羅列麻黃、桂枝、紫蘇、生薑四味藥，側邊還畫著他親手勾勒的藥草葉片簡圖。
他對著紙麵凝神許久，起身走到沈知微身前。
沈知微正收拾案上堆放的藥材：“可是有事？”
小石頭抬眼，認真開口：“我想學醫。”
沈知微收拾藥材的手頓了一瞬，隨即依舊動作不停：“你本就在學醫，跟著林文淵辨認藥草已有數月。”
小石頭輕輕搖頭：“不一樣，我想成為和你一樣的大夫。”
沈知微抬眸望向他。
小石頭垂立原地，雙手攥緊歌訣紙的邊角。
“我心裡已經盤算清楚了。跟著林叔認藥這幾個月，生鮮藥材、曬乾後的模樣、煎煮出的藥味我全都知曉，可我始終不懂如何對症用藥。我想修習診病開方的本事，做一名能治病救人的醫者。”
沈知微放下手中藥材，落座診案後方：“你當真思慮周全？學醫絕非認得草藥便可，海量藥性方劑，都要儘數熟記於心。”
小石頭應聲：“我都明白。”
沈知微再度發問：“那你為何一心學醫？”
小石頭沒有半分遲疑：“學醫能夠救人護人。念辰習刀，可持刃守護旁人；我精通醫術，亦能以湯藥庇護眾生。路徑不同，本心皆是守護。”
沈知微靜靜注視他，沉默片刻後應允：“自明日起，你上午隨林叔辨識藥材，下午便隨我研習辨證之法。不必再坐末排，往後坐在第一排聽講。”
小石頭欣喜應下，將歌訣紙仔細疊好揣入懷中，轉身走出學堂。
念辰一直坐在門邊，將二人的對話聽得分明。
待小石頭走遠，他才站起身：“他真的能行嗎？”
沈知微淡淡回道：“他學得雖慢，卻過目不忘，根基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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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辰聽罷，也轉身走出學堂。
暮色降臨，念辰自皇家學堂歸來，書包尚且未曾放下，便蹲在院牆根下望著小石頭。
小石頭握著一截枯枝，在泥地上反複書寫“麻黃”，寫滿一行便擦去，重新落筆。
念辰靜靜看了半晌，開口道：“你寫得太慢了。”
小石頭頭也不抬：“慢歸慢，卻能牢牢記在心底。”
念辰起身去往灶房舀水，端著粗瓷碗折返，再度蹲回小石頭身側，看著他寫完第二遍。
“明日下午下學，我也過來陪你。”
小石頭手中動作一頓：“你不需溫習學堂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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