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校場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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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一日比一日早。
念辰抵達校場時，東方天際已經暈開一層淺淡金輝，將場中那株老柳樹的枝條映得瑩亮。
柳條間剛抽生出細碎嫩芽，一顆顆攢在枝頭，宛若青綠米粒。
趙鐵山立在校場正中，手中握著兩柄長刀，一柄是他常年慣用的，另一柄屬於念辰。
他將念辰的刀遞上前，念辰伸手接過，鬆垮的刀鞘纏繩，被趙鐵山重新裹好，握在手中愈發趁手。
“今日不隻練刀法。”趙鐵山開口，“還練步法。你劈刀的底子已經紮實，隻是要記住，必先動腳，刀勢方能緊隨其後。”
念辰輕聲應道：“好。”
趙鐵山以刀尖在地劃出一圈，範圍不大，僅兩步寬窄。
“你站在圈內，半步都不可踏出。我主動攻你，你隻守不攻，雙腳始終不能越界。”
念辰抬步走入圈中，穩穩站定。
趙鐵山舉刀迎麵劈來，念辰橫刀穩穩架住，雙腳分毫未動。
趙鐵山收刀回勢，再度揮刃襲來，此番攻勢偏向左側，角度全然不同。
念辰側身格擋，腳下依舊釘在原地。
趙鐵山收刀頓住，語氣沉了幾分：“方才說的腳先動，你雙腿是僵住了不成？”
念辰沒有辯駁，默默挪開半步調整站位。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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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自右下方斜撩而上，念辰沒有硬擋，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堪堪擦到圈沿便立刻停住。
刀鋒自他身前掠過時，裹挾起一陣微涼勁風。
趙鐵山收刀靜立，開口發問：“方才這一式，該如何應對？”
念辰在腦中快速複盤方才的招式：“再往後退一步，便會踏出圈子。”
“那便不退。”晨光裡，趙鐵山的刀刃寒光一閃，“避無可避，便主動近身。他攻你下盤，你直接抬腳踩向他的刀背。”
念辰抬眼：“再來。”
趙鐵山再次揮刀斜切，念辰沒有躲閃，徑直抬腳去踩刀背，可惜分寸失了準頭，隻擦到刀刃側邊，鞋底當即劃開一道淺痕，所幸未曾傷足。
趙鐵山收刀站定，垂眸瞥了眼念辰破損的鞋麵：“鞋底太薄，明日換一雙厚實的。”
念辰低頭望著右腳鞋底那道劃痕，低聲應下：“知道了。”
天色愈發透亮，校場邊的柳條隨微風輕輕搖曳。
趙鐵山將長刀歸鞘：“今日操練到此為止，回去記得換鞋。”
念辰收好佩刀，轉身往王府內院走去。
灶房師傅特意為他留好了早飯，念辰坐在灶房門口，慢慢吃完一碗白粥、兩塊桂花糕，又飲儘一小碗雞絲蛋羹，末了再喝下半碗溫熱清湯。
膳房師傅端來一碟醬肉擱在他手邊，溫聲勸道：“公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多吃些肉食補一補。”
念辰道過謝，將碟中醬肉儘數吃下。
用過早飯，他回到自個兒院落，換了一雙厚底布鞋。
小石頭正倚著窗邊翻看書卷，瞥見他換鞋的動作，隨口問道：“鞋子破了？”
念辰點頭：“嗯。”
“怎麼弄壞的？”
“練刀踩刀背時偏了位置。”
小石頭蹲下身，仔細端詳那雙破損舊鞋：“還能縫補嗎？”
“就算補上，也撐不了幾日。”
小石頭拿著鞋子來回翻看半晌，沉默片刻，又將它放回牆角。
整個上午，念辰伏案完成學堂課業。
筆墨停歇後，他坐在窗邊，在腦海裡反複回想今早操練的步法——左移、右踏、前趨、後撤、側身轉步，還有趙鐵山特意提點的那記自下而上的斜撩刀。
他闔上雙眼，細細拆解整套動作，指尖無意識地在膝頭輕輕比劃招式。
小石頭坐在桌案對麵，安安靜靜翻閱書籍，偶爾提筆在紙上記下寥寥幾字。
午時一過，念辰獨自去往校場。
趙鐵山尚未現身，他獨自一人練了半個時辰步法，又持刀操練半個時辰，末了坐到老柳樹下休憩片刻。
枝頭嫩芽較之清晨舒展了些許，隨風輕輕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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