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父子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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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學，念辰徑直去往沈硯辭的書房。
他抬手輕叩門框。
沈硯辭正伏在案前批閱文書，聞聲抬眼望向他。
“來了？進來吧。”
念辰邁步走入，在案側木椅落座。
沈硯辭擱下筆頭批到一半的卷宗，伸手從抽屜取出一物，輕輕推至桌麵中央。
那是一柄匕首，烏黑刀鞘早已曆經年月，邊緣磨得瑩潤發亮，鞘身銅扣卻擦拭得一塵不染。
“這是你祖父年輕時隨身所用。”沈硯辭緩緩開口，“先前你祖父給我的，如今給你了。往後由你趙叔傳授刀法，未真正踏上前線之前，此刀留作防身。”
念辰伸手拿起匕首，輕拔出鞘。
刀身窄薄，刃口鋒利，比他平日攜帶的短刀更輕巧，恰好能藏入袖中。
他將刀刃歸鞘，輕聲道：“謝爹爹。”
沈硯辭淡淡吩咐：“妥善收好。”
沈硯辭並未急著重拾文書，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今日學堂授課講了什麼？”
“先生講《孟子》。”
“是哪一段？”
“魚我所欲也。”
沈硯辭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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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且說說，依你之見，行軍打仗之時，何為魚，何為熊掌？”
念辰低頭思索片刻，認真作答。
“守城是魚，性命是熊掌。城池丟了尚可收複，人若是沒了，便再無挽回餘地。”
沈硯辭並未評判對錯，端起一旁清茶抿了一口。
“你要記牢，該退守之時執意硬撐，到頭來隻會魚與熊掌皆失。”
“打仗從不是每一場都必須取勝，適時退讓一步，是為積蓄力量，謀求日後大勝。”
念辰細細回味一番，點頭應下：“兒子明白了。”
沈硯辭放下茶盞。
“坐著陪我看幾份文書，待我批閱完畢，晚間一同用膳。”
念辰微微一怔。
沈硯辭極少留他在書房等候，更鮮少主動同他約定共餐，這兩天竟都供餐了。
他依言在旁側椅子坐定，手邊無書可讀，便自懷中取出昨日那本兵法策論，翻至昨日研讀的章節繼續細讀。
沈硯辭重新埋首處理公務，間隙會悄然抬眸打量少年。
念辰垂首凝看書頁，眉頭微蹙，遇上晦澀難解之處便停頓片刻，思索通透後再繼續往下讀。
沈硯辭不曾出聲打擾，安然伏案處理文書。
念辰讀了半晌，撞見一段記敘山地安營之法的文字，琢磨許久仍未能全然領會。
他抬眼望向沈硯辭，對方執筆落紙，批閱文書的動作利落迅捷。
念辰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詢問。
“爹爹，此處文字我讀不懂。”
他將書卷遞到案前，指尖點出其中一句。
“居高而營，水遠則困；依水而營，山近則危。究竟紮營該選高地，還是臨水低地？”
沈硯辭擱下筆，掃過那句兵書，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反倒拋出一問。
“倘若你立於校場，前路敵軍壓境，右側是懸崖絕壁，左側傍著河流，你會選擇退守何處？”
念辰稍加思索，即刻回應。
“往左，營地萬萬不能離水源。”
“若敵軍從左側河道襲來呢？”
“便退往右側懸崖。崖邊地勢狹窄，一人便可扼守要道，敵軍難以強攻。”
沈硯辭緩緩點頭。
“你再重讀方才那句話。”
念辰低頭反複品讀，豁然開朗。
“兒子懂了，高地低地從無定數，一切皆要根據敵軍動向靈活取舍。”
沈硯辭不再多言，重新提筆處理剩餘文書。
念辰將這句兵訣在心底默念數遍，合上書卷揣回懷中。
沈硯辭寫完最後一份卷宗，放下毛筆。
“走吧，去用晚飯。”
念辰起身，抱緊懷中兵書，跟在沈硯辭身後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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