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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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念辰是被雀鳴吵醒的。
窗外樹上棲著一隻麻雀，啼聲急促清脆，仿佛遲一刻起身，便要錯過一樁要緊事。
念辰緩緩睜開雙眼，天際尚蒙著一層灰蒙，隻是春日天光，到底比冬日亮得早了許多。
他掀開被褥坐起身，先伸手摸向枕下。
那柄匕首安然躺在原處，觸手冰涼，質地堅硬。
他取出來匆匆一瞥，隨即歸置妥當，俯身穿上靴子。
新靴比舊鞋略緊幾分，卻合腳不磨皮肉。
他推開院門，清冽晨風撲麵而來，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獨有的淡香。
昨夜氣溫又回暖些許，空氣浮著一層輕薄水汽，拂在手背上，溫潤潮濕。
他邁步前行，腳掌踏在青石板上，厚實靴底落步，聲響沉悶厚重。
校場中空無一人。
趙鐵山素來來得比他晚，念辰日日先至，早已習以為常。
他將長刀斜靠在老柳樹樹根，獨自開跑。
校場一圈約莫兩百步，往日他隻跑十圈，今日卻要挑戰從未試過的二十圈。
第一，二圈步履輕快，毫不費力。
第三圈呼吸有些變化。
待到第五圈，他便在心底默數圈數。
跑完第十圈，他駐足彎腰喘息，一團團白氣在熹微晨光中四散飄開，額間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他直起腰身，望向空曠校場，尚有十圈未跑完。
他沒有落座歇息，調整氣息再度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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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圈遠比前十圈煎熬。
雙腿酸澀發軟，呼吸粗重急促，胸口似有重物壓迫，肺腑灼燒般發疼。
他放緩步速，卻始終不曾停下。
第十二圈、第十三圈，他刻意收攏心神盯住腳尖，每一步都踏得比先前紮實，靴底碾過泥土，發出沉穩厚重的聲響。
行至第十五圈，速度再度放緩。
並非氣力耗儘，而是雙腿已然不聽使喚。
他咬緊牙關穩步向前，竭力維持均勻節奏，不肯側頭去看一旁的柳樹，也不去計較餘下幾圈路程。
跑到第十八圈，趙鐵山抵達校場。
他靜立場邊，靜靜注視奔跑而過的少年，不曾出聲打斷，目光落在念辰發力的雙腿、起伏的呼吸與規整步頻之上。
念辰餘光瞥見趙鐵山的身影，未曾駐足回望，依舊埋頭向前奔跑。
第十九圈，雙腿驟然一抖，險些絆倒地麵凸起的石塊。
他迅速穩住身形，半步放緩，隨即重新提勁前行。
踏完第二十圈最後一步，他停下腳步，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稍作平複，他直起身，才看見趙鐵山立在幾步開外。
“二十圈？”趙鐵山開口問道。
念辰喘著粗氣應聲：“嗯。”
趙鐵山並未多問，視線在他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停留片刻。
“還有力氣練刀？”
念辰俯身取過長刀：“能。”
“那就開始。”
念辰拔刀在手，手臂微微發顫，並非心生怯意，隻是長久奔跑過後臂膀酸脹無力。
趙鐵山不等他緩過氣力，直接揮刀襲來。
念辰側身靈巧避開，腳步靈活挪動，不再像從前那般僵立原地硬扛。
躲閃的姿態算不上利落，卻比前些時日迅捷不少，唯獨出刀時機慢了半分。
趙鐵山收刀之際，刀尖輕劃他的袖口，布料裂開一道細縫，幸而未曾傷及皮肉。
趙鐵山掃過那道破損：“反應尚可，出刀太慢。”
念辰低頭望向袖口：“我記下了。”
趙鐵山收回長刀：“你繼續操練吧。”
念辰返回王府時，灶房已然飄出清甜粥香。
膳房師傅正站在門口擇拾青菜，見他歸來，目光先落在汗濕的後背，又移至裂開的袖口。
“世子爺，您這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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