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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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念辰一如往常前往學堂。
趙恒早已端坐位上，麵前攤開一冊卷邊舊書，正垂首伏案謄寫。
筆尖在紙麵勻速遊走，起落規整，每一筆都似預先丈量妥當，沉穩利落。
念辰輕輕落座，將書箱擱在桌角，全程默然無聲，趙恒亦未曾抬頭。
上課前夕，李承遠踩著點匆匆闖入學堂。
他發絲微亂，衣襟歪斜，喘著粗氣的身影帶起一陣微風。
落座時，凳腳刮擦地麵發出輕響，趙恒筆尖微頓片刻，依舊未曾抬眸。
李承遠從書箱摸出一塊糕點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他尚未細細咀嚼，授課先生已然步入課堂。
他慌忙將剩餘半塊糕點塞進桌鬥，轉瞬端正身姿，肅穆坐好。
先生翻開典籍的刹那，趙恒同步落筆合卷。
舉止從容有度，分寸精準，仿佛早已算準先生開課的時辰。
念辰目光微落，望見他停在第五行的字跡整整齊齊，恰到好處，隨時可落筆續寫，毫無滯澀。
上午課業講授《中庸》選段。
先生逐句領讀，令眾學子先自行誦讀，再細解文意。
念辰跟著誦讀數遍，靜心默記經文要義。
趙恒攤開課本置於案前，手中未執筆墨，隻偶爾以指尖輕劃紙邊。
似在默默梳理文意、熟記章法，紙麵卻不留半分痕跡，沉穩內斂。
念辰靜靜看了片刻，心生疑惑，卻並未開口問詢。
先生授課的語調平緩悠長，娓娓道來。
念辰側耳聆聽，偶爾提筆在紙上記下寥寥要點。
另一排的李承遠起初尚能端正坐直，可不過一炷香，便悄悄低頭在紙上塗鴉。
念辰側目一瞥，見他畫了一匹模樣潦草的馬，馬腿偏短、軀乾偏長，比例失調，唯獨馬尾一筆甩出，弧度舒展，栩栩如生。
課間休憩時，李承遠俯身湊近念辰的桌前。
他腦袋幾乎貼住紙麵，認真端詳半晌，拿起自己的筆，在念辰字跡旁圈出一個小字。
“這個字寫得極好。”
念辰垂眸細看，是一個“行”字，末筆弧度舒展，比他平日的字跡更為灑脫靈動。
“你的字長進不少，先前寫的，跟蟲子爬的似的。”李承遠直言道。
“你的字才像狗啃的。”念辰淡淡回懟。
李承遠先是一怔，隨即無聲失笑，肩頭輕輕顫動。
念辰低頭看著紙上那匹潦草的小馬，縱使身形怪異，馬尾依舊靈動好看。
他默然看了幾息，翻過紙頁，繼續研讀經書。
正午時分，三人並肩坐在廊下用膳。
趙恒將碗中肥肉儘數夾給念辰，語氣平淡：“我不愛吃肥膩的。”
“肥肉也並非難以下咽。”念辰道。
“那便給你。”趙恒不由分說，儘數推讓。
一旁的李承遠連忙搭話：“我也不愛吃肥肉。”
趙恒未曾理會他。
李承遠便夾了一筷青菜放進趙恒碗中。
趙恒淡淡掃他一眼，安靜將青菜吃下。
緊接著，李承遠挑了一塊精瘦的肉塊，放進念辰碗裡：“這塊全無肥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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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吃了。”念辰輕聲道。
“那你自行夾取便是。”李承遠擺手。
念辰便不再動筷。
趙恒用餐始終垂首靜默，食畢便放下碗筷，倚著廊柱閉目小憩。
暖光穿透廊簷，淺淺落於他肩頭，似覆了一層細膩金粉，溫雅沉靜。
李承遠挨著念辰落座，說起後天觀馬的約定。
“我父親說，那匹馬自河西而來，方才四歲，性子剛烈，卻絕不傷人。”
“你騎過嗎？”念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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