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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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過去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念辰如常奔赴校場，卻遲遲不見趙鐵山的身影。
他照舊繞著校場跑完二十圈，氣息調勻，獨自持刀拆招打磨招式，整整練了半個時辰，柳樹之下依舊空無一人。
他緩緩收刀入鞘，孤身立在空曠校場中央靜靜等候。
佇立一炷香的時辰，始終不見趙鐵山前來，隻得轉身返程王府。
途經灶房門口，膳房師傅連忙出聲喚住他，手中遞來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物件。
是一方灰藍色舊布帕，四邊邊角早已磨得發白起毛，被打理得整齊乾淨。
念辰伸手接過，層層展開布巾，內裡裹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磨刀石。
這塊石頭他再熟悉不過，往日在校場練刀，趙叔經常用這塊磨刀石磨刀，從未換過。
他抬眸望向灶房師傅，眼底藏著幾分不解與茫然。
師傅見狀，主動開口道出實情。
“趙教頭今早收到調令，要立馬啟程去往北境邊防軍營。”
“走前特意交代，這塊磨刀石留給你日常使用，說往後你的刀，還有你的心性，都用得上它。”
念辰沉默著將磨刀石重新用舊帕包裹妥當，小心翼翼揣入懷中，腳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院落。
屋內安靜無人，他將包裹著磨刀石的布包平鋪在桌麵，輕輕攤開。
指尖輕觸石身，涼意順著指尖漫上掌心，凹槽縫隙裡還積著一絲細微塵土，石頭周身每一處紋路、每一寸光滑邊角，都浸滿長年握持摩挲的痕跡，藏著這四年朝夕相伴的師徒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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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長久盯著物件徒增心緒翻湧，不多時便將磨刀石妥善收進木抽屜，轉身踏出房門，再度走向空蕩蕩的校場。
偌大校場隻剩秋風流轉，柳樹枝葉隨風搖晃，地麵塵土被風卷成薄薄一片，旋即四散落回原地，四下寂靜無聲。
念辰默默抽出腰間短刀，又開始操練。
往日身旁總有趙鐵山佇立一旁，指點招式破綻，糾正步伐重心，此刻無人旁觀，無人提點，天地間隻剩他與一柄短刀相伴。
劈、砍、撩、收、變招，每一式都竭儘全力，力道沉實，節奏規整。
獨自一人練足一個時辰，細密汗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腳下泥地，暈開小小的濕痕，全程握刀的手臂穩穩當當，不曾有半分晃動。
直至雙臂酸脹乏力，他才收刀歸鞘，走到柳樹根下靜坐喘息。
目光落在隨風搖曳的柳條之上，心底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綿長的失落纏在心頭。
待到呼吸徹底平穩，才緩緩站起身，踏著重緩的步子返回王府。
第二日天剛破曉，他依舊準時奔赴校場，二十圈長跑不曾縮減，刀術操練分毫未歇。
為夯實下盤根基，他主動給自己加練步法，從校場這頭穩步走到儘頭，再折返回來，每一步落地都穩穩踩實泥土，確認重心無半分偏移，方才踏出下一步。
連日打磨下來，他明顯能察覺雙腿根基愈發紮實，踩在濕軟泥地上留下的腳印，也比前一日更深、分布更為均勻規整。
第三日、第四日，無論陰晴風雨，他從未間斷到校場操練。
大雨滂沱之時，他便躲在校場廊下反複練習進退步法；細雨綿綿，他便站在露天場地揮刀拆解招式。
每一刀劈出都兼具十足分量與利落速度，似是在無人見證的歲月裡，默默向自己立下承諾。
無人督促、無人評判，反倒讓他沉下心打磨細節，刀術非但沒有半分退步，反而愈發精進。
出刀速度更快，收刀落點精準無差，整套動作褪去多餘花哨，洗練乾脆，每一處發力都恰到好處。
第五日暮色垂落，念辰結束整日操練，渾身沾著薄汗走回王府庭院，恰好撞見剛從兵部辦完公務歸來的沈硯辭。
沈硯辭靜立廊下，手中攤著一份剛送達的兵部文書，垂眸細細閱覽。
念辰見狀刻意放輕腳步，途經廊下時輕聲喚道：“爹爹。”
沈硯辭聞聲抬首，目光從少年清秀的臉龐，緩緩移至他尚且潮濕的衣領，輕聲發問。
“今日操練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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