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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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離開的第十天，念辰早已不會在校場空等了。
跑完二十圈，練完整套刀法，他收刀便徑直離開，不在多停留片刻。
場邊垂柳枝條又抽出新梢，隨風輕掃地麵塵土，他也不再側目觀望。
第十一日清晨，念辰抵達校場，忽見柳樹下立著沈硯辭。
他腳步一頓。
沈硯辭身著一身灰藍舊布衫，腰間未佩長刀，一身家常裝束。
他從柳蔭中走出，站到校場正中。
“練一套給我看看。”
念辰微微錯愕。
“爹爹？”
“趙鐵山走了十日，我瞧瞧你這陣子的長進。”
念辰拔刀出鞘，靜立場中。
他接連劈出三刀，力道沉穩，而後收刀站直，等候點評。
沈硯辭一言不發。
念辰見狀，再度起勢演練。
劈、砍、收、變、橫切、側撩，整套招式一氣嗬成，毫無停頓。
招式儘數收尾，他穩妥收刀入鞘。
沈硯辭望著他發問。
“變招之時，為何要先收左腳半步？”
念辰垂眸看向自己的腳掌。
“若是不收半步，轉身速度會慢上一截。”
“是誰教你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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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趙叔。”
“他教得沒錯。”
沈硯辭再無多餘言語，轉身離去。
念辰獨自立在校場，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反複拔刀、收刀，回味方才的提點。
第十二日，沈硯辭依舊前來，站在場邊全程看他練完。
待念辰收刀，他開口發問。
“劈第三刀時，你的肩頭為何驟然下沉？”
念辰稍加回想，如實作答。
“發力時身子向左側偏移，肩頭便跟著沉了一下。”
“該如何修正？”
“將重心穩落在右腳。”
沈硯辭不評判對錯，轉身徑直離開。
第十三日，沈硯辭沒有靜立旁觀，徑直走入校場。
他彎腰拾起一根兩尺長短、手指粗細的柳條。
“用這個練。”
他將柳條遞到念辰手中。
念辰滿心疑惑。
“爹爹？”
“刀法的根基，未必隻能靠真刀打磨。”
念辰握緊柳條。
枝條質地柔軟，揮出便會彎折，不似長刀那般直挺利落。
他試著劈出第一式，柳條在空中劃出歪斜弧線，力道全然散掉。
沈硯辭沒有上前糾正，隻淡淡吩咐。
“再來。”
第二刀，柳條依舊彎折。
第三刀、第四刀反複嘗試，揮出的柳條終於能繃直少許。
“明日繼續操練。”
沈硯辭說完，轉身離去。
第十四日，念辰持柳條苦練整整一個時辰。
如今柳條揮出不再軟塌，能劈出筆直軌跡，收招時也穩穩不抖。
沈硯辭看完全程，沉默彎腰拾起另一根柳條，站到念辰對麵。
“我攻，你來守。”
念辰尚未來得及反應，沈硯辭的柳條已然劈至身前。
攻勢不快，落點卻十分刁鑽。
念辰側身躲閃，柳條擦過肩頭，帶起一縷清風。
他抬手用手中柳條格擋，兩根枝條相撞，發出細微輕響。
沈硯辭收回柳條。
“反應尚可。”
念辰呼吸微微急促。
“再來。”
第二記攻勢襲來，他不再躲閃，穩穩舉枝架住進攻。
兩根柳條交叉相抵，輕輕震顫，既沒有相互彈開，也不曾打滑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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