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書房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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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書房談話過後，王府的日子便沉在了一片安靜的忙碌裡。
念辰依舊日日晨起赴校場練刀。
天光微亮，霜氣浸骨，他獨自跑完二十圈，沉腰紮步，起手練刀。
不再用柳條虛練，掌中握著的是趙鐵山留給他的新刃。
一刀一式，劈砍穩沉，起落乾脆，再無半分虛浮拖遝。
校場依舊空曠，柳葉落儘，枝椏疏朗，風掃過空地，隻留一片寂然。
無人旁觀，無人提點，他便自己校對招式，自己穩住重心，自己一遍遍打磨發力的分寸。
趙鐵山不在，父親也極少再來。
沈硯辭近來愈發忙碌。
往日晨昏尚可在府中偶遇，如今卻是早出晚歸，行蹤匆匆。
清晨念辰練刀時，父親早已入朝赴衙，去往兵部理事。
夜裡少年歇息之後，府中才會傳來前院輕微動靜，是他公務歸府的聲響。
整座王府，少見沈硯辭的身影，隻餘下下人往來奔走，處處透著緊繃沉靜的氣氛。
人人心知北境不寧，朝堂忙碌，卻無人敢私下多言半句。
念辰不多問，亦不多思。
他隻守著自己的晨昏，日日練功、上學、歸家，循規蹈矩，沉心蓄力。
刀要日日練穩，路要一步步踩實，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那日午後，學堂散課，日頭偏西，天色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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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辰與一眾學子道別，獨自步行回府。
穿過垂花門，繞過前院回廊，途經外書房院落時，他腳步微頓。
平日裡這個時辰，書房院落寂靜無聲，從無外人靠近。
今日院門虛掩，縫隙裡透出兩道壓得極低的人聲。
語聲壓得極輕，刻意克製，卻抵不過院中安靜，順著風輕輕飄出來。
是張黑子的聲音。
張黑子常年隨侍沈硯辭左右，奔走傳信、處理外勤，最是知曉兵部與邊關動向。
此刻他語聲沉肅，帶著幾分壓抑的焦灼。
念辰本欲徑直走開，腳步已經錯開半步。
下一瞬，耳邊清晰落進四個字——北境糧營。
他腳步悄然定住，立在廊下柱影裡，身形隱於背光之處，不曾靠前，亦不曾離去。
書房之內，交談仍在繼續。
隔著一扇木門，語聲低緩斷續，字字句句，皆是邊關密情。
“……蠻族連日遊走邊境，不攻堅城，隻掠鄉野小寨。”
“北境糧營分駐三處，昨日夜裡，最西側一處糧屯遭人暗擾，雖未破營，卻折了不少值守人手。”
“天寒地凍，蠻族缺糧缺衣，越是降雪，越不肯安分。”
隨後響起的，是沈硯辭沉靜的嗓音。
音色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隻帶著久居上位的冷靜克製。
“駐地守軍反應太慢。”
“雪天視野受限，巡防鬆弛，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張黑子低聲應是，隨即又道。
“還有一事，趙教頭駐守的前沿關隘，近日斥候回報，關外積雪深處，藏有零星人馬蹤跡，來去極快，疑似探哨。”
這句話落下，書房裡短暫安靜一瞬。
風聲穿過庭院枯枝，輕輕一響，襯得屋內沉寂愈發清晰。
片刻後，沈硯辭的聲音再度響起。
“趙鐵山久經沙場，穩得住。”
“隻是寒冬守邊，最耗人手、最耗軍心。”
“朝廷調派的冬衣糧草，明日起分批啟運，務必趕在大雪封山前送入各關隘軍營。”
“延誤一日，邊關便多一日風險。”
張黑子應聲領命，又細聲稟報了幾處兵員調度的細枝末節。
句句不離邊防、糧草、守隘、巡防。
皆是朝堂中樞方才議定、尚未公開的邊關要務。
廊下的念辰靜靜立著，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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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險路前，擋人有雪風間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