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父親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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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的傷口徹底愈合後，左臂外側餘下一道淺白細疤。
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痕跡。
偶爾換衣抬臂，目光掃過那道淡疤，像看見一段走過的路，落下的淡淡印記。
北境的冬天漫長滯緩，春日遲遲未至。
天光依舊亮得遲，隻是比起初來之時，破曉已悄悄提前些許。
校場的晨霜依舊厚重，腳踏上去依舊碎響清脆。
隻是霜層之下的凍土，不再如深冬那般堅硬凝寒。
地底似有生機悄然鬆動，靜待春來。
每日天色灰蒙未亮，念辰便抵達校場。
跑完早操，東方天際才緩緩透出一線白亮。
微光灑落之時，他正好持刀練招。
刀鋒劃破晨空，起落利落，在稀薄晨光裡留下短促而紮實的刀痕。
趙鐵山時常駐足校場邊緣，靜靜觀望片刻。
待他收勢完畢，點評一兩句招式疏漏，便轉身離去，從不多言。
這日清晨，念辰練完整套刀法，收刀歸鞘。
他蹲在校場邊的木樁旁，磕去靴底凝霜。
抬眸之際，忽見沈硯辭立在營門外的矮土坡上。
他麵朝正北，一身灰袍靜立，衣擺在風裡輕輕掀動。
北風依舊凜冽，卻褪去了深冬的割骨寒意，冷意漸柔，帶著初春的溫和。
念辰蹲在原地，一時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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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上前，又不願打破這份安靜佇立的氛圍。
稍作停頓，他起身拍去掌心浮塵，正欲轉身歸帳。
風裡傳來沈硯辭沉穩的聲音。
“念辰。”
念辰腳步一頓，應聲轉身。
沈硯辭已然走下土坡，穩步朝他走來。
停在他身前，目光從少年麵容緩緩落至腰間短刀。
“今早練的什麼招式？”
“還是基礎套式。”念辰應聲，“趙叔讓我把第三刀的變招練得更穩。”
“練得如何？”
“收刀仍有少許偏移，比上月穩妥許多。”
沈硯辭微微頷首，目光通透，一眼看穿細微破綻。
“我看見了。你方才收刀，左手未曾跟進帶勢。”
念辰微微一怔。
“左手？”
“刀歸鞘時，左手需順勢按住鞘口。”
“穩住鞘身，刀路才準，收勢才快，毫無滯澀。”
沈硯辭抬手，在腰間比劃鞘口按壓的精準位置，動作乾淨標準。
念辰凝神細看，默默記下這套手法。
他收回手，輕聲問詢。
“你趙叔，應當同你說過，出刀重要，收刀亦是根基。”
“說過。”念辰應聲，“他講收刀需穩，否則下一招必慢半拍。”
“沒錯。”沈硯辭緩緩道來，“收刀不是簡單將刀塞回鞘中。”
“是讓刀刃落回本該歸屬的位置。”
“左手穩控鞘口，刀身順勢滑入，便不會磕碰偏移。”
念辰在心底默默複盤整套動作。
“我明日照著練。”
“不必等明日。”沈硯辭看著他，語氣平靜篤定。
“現在就練。拔刀、收刀，左手壓住鞘口，慢、穩、準，反複十遍。”
念辰依言拔刀，左手輕按鞘口，緩緩收刀入鞘。
第一遍、第二遍速度遲緩，刻意找穩節奏。
第三遍稍稍提速，刀身略有偏斜，輕輕磕在鞘口。
沈硯辭默然觀望，不曾出聲打斷。
第四遍，念辰沉心靜氣，左手穩穩按住鞘口。
刀身順著規整刀路順滑入鞘，無半分磕碰滯澀。
“繼續。”
自第五遍至第十遍，動作愈發純熟。
無需刻意思索左手位置，刀身已然通曉軌跡，落鞘精準自然，如同本能。
沈硯辭沉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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