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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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夜襲來得毫無預兆。
入春之後，北境的白晝漸長，黑夜稍短，夜風卻依舊凜冽刺骨。
念辰自校場歸來，仔細擦淨短刀，穩妥掛好。
他剛在火盆邊落座，正要端起熱水，帳外驟然響起急促號角。
聲調短促淩厲，猝然破空，像是將沉眠的夜色生生撕裂。
念辰指尖瞬間扣住刀柄，身形應聲立起。
高老兵反應更快，已然提刀掀簾，率先衝了出去。
老丁猛地翻身坐起，倉促套上靴履，神色驟然緊繃。
帳外腳步聲紛亂密集，卻朝著同一方向奔湧。
此起彼伏的喊聲穿透夜色，儘數指向西側營區與馬廄。
念辰快步衝出帳篷，遠方已然火光乍亮。
並非營地例行的火把，而是西側柵欄外燃起的明火。
幾捆乾草被人引燃，火舌肆意舔舐木柵，濃煙被狂風壓迫，滾滾灌向營區。
火光搖曳之中，數道黑影快速晃動，貼著木樁疾速穿梭。
身形低矮迅捷，絕非騎馬奔襲，分明是徒步潛行的人影。
火光邊緣，高老兵已然帶人壓向西側險情。
念辰沒有片刻遲疑，緊隨隊伍奔赴前方。
穿過兩排營帳，濃煙撲麵襲來，嗆得人眉眼酸澀。
他隱約看清，西側柵欄被推倒一截，缺口處幾道黑影正匆匆朝外撤離。
左側傳來領隊沉穩壓聲，穿透整片嘈雜夜色。
“斥候營，隨我來。”
念辰循聲轉頭，見領隊已帶數人直奔柵欄缺口。
他即刻跟上，快步衝出營地。
身後火光被木柵遮擋大半，前路驟然暗沉。
待雙眼漸漸適應黑暗，領隊已然帶人拐入營外乾涸河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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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巡哨奔行，溝底碎石細沙早已被踏熟，每一步落腳都穩準利落。
前方隱約傳來馬蹄聲，三四騎錯落奔行，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領隊不曾停頓，沉默帶隊沿河溝追襲。
念辰行在隊伍中後段，呼吸沉穩不亂。
迎麵晚風裹挾著枯草焚燒的焦糊味，還摻著一絲淡淡的鐵鏽寒腥。
前方領隊驟然放緩腳步，借著河溝拐彎處的巨石俯身隱蔽。
念辰同步蹲伏，穩沉氣息，越過肩頭遠眺前路。
清冷月色之下，幾道黑影貼著山腳淺溝快速移動。
身形壓低，全程徒步，與方才奔逃的騎兵並非同一撥人。
領隊壓著極低的嗓音下達指令。
“從側方繞行，堵住前路缺口。噤聲潛行，一人不放。”
念辰默然頷首，緊隨其後從側翼迂回包抄。
夜間凍土堅硬，風聲浩大，大半腳步聲皆被吞沒。
他步步謹慎，精準避開枯枝碎石，杜絕半點異響。
眾人翻過低矮土坡，悄然繞至淺溝前方，恰好死死堵住黑影退路。
領隊帶人從兩側合圍，念辰鎮守右翼。
他拔刀在手，沉心靜氣，伺機待發，並未貿然突進。
幾道黑影見前路被封，身形驟然停滯，慌忙轉身回撤，後路卻早已被截斷。
合圍乾淨利落，全程不過一盞茶，未曾爆發正麵廝殺。
領隊蹲身審問被俘之人，念辰立在數步之外，握刀靜立。
他默觀領隊手勢與俘虜姿態，將整場圍堵的路線、時機儘數記在心底。
四野無人喧嘩，唯有晚風不停呼嘯。
領隊起身之後，念辰收刀歸鞘。
他不多追問審問結果，亦不探聽來者身份，恪守分寸。
返程路上，隊伍穩步前行。
被俘之人儘數捆綁，串列走在隊伍中央。
念辰目視前路，未曾多瞥。
西側明火已然熄滅，隻剩淡淡餘煙隨風飄蕩。
破損的柵欄旁，兵士正連夜修補，錘擊木樁的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亮。
途經殘損柵欄，念辰腳步微緩。
被烈火灼燒的木樁表層焦黑炭化，內裡木質依舊堅硬結實，削去焦皮便可繼續使用。
歸帳之時，老丁的鋪位亮著一盞孤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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