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傷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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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調走後的第十天，念辰隨斥候小隊外出巡防，半路撞上蠻族伏擊。
那日天色陰沉，厚重雲層低低壓在荒原上空。
狂風驟然停歇，空氣悶著一層潮濕水汽，仿佛大雨積在天際，遲遲不肯落下。
念辰行在隊列中段，靴底踩過春末軟化的泥土，每一步都比往日打滑幾分。
凍土徹底消融，泥土鬆軟濕滑，落腳再無寒冬硬土的支撐，腳掌陷下，再費力拔起。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隊伍拐入一條狹窄穀道，兩側坡頂驟然躥出數道人影。
領隊厲聲喝出“伏擊”二字，念辰聞聲立刻矮身，緊貼穀道內側土壁拔刀出鞘。
箭矢自高處如雨射落，擦著穀道崖頂呼嘯而過，牢牢釘在對麵土牆，箭尾不停震顫。
念辰貼著土壁向側翼小幅挪步，一道黑影忽然從坡頂翻身躍下，刺眼刀光掠過視野邊緣。
念辰側身堪堪避開迎麵劈來的第一刀。
可對手收刀速度遠超預判，手腕回轉，刀刃順勢劃開他右肩外側。
一陣灼熱刺痛瞬間蔓延肩頭，溫熱的血液順著衣料緩緩往下滲。
他不曾低頭查看傷勢，借著側身避讓的重心，反手橫刀，劃向對方腰肋。
那人慌忙後撤半步，刀尖依舊對準念辰，不敢貿然突進。
他低頭瞥了一眼肋下傷口，轉身沿坡頂另一側倉皇退走，消失在灌木深處。
領隊帶人牢牢壓製右側坡麵，餘下伏兵見勢不妙，儘數撤離。
狹長穀道轉瞬恢複寂靜。
念辰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肩。
外層棉袍被劃開一道長裂口，內裡皮甲也裂開紋路，鮮血順著縫隙緩緩滲出，流速不算急促。
他輕輕活動肩頭，刀刃並未傷及骨頭，隻是皮肉外翻，創麵頗深。
收刀歸鞘，他默默歸回隊列。
領隊回頭瞥見他肩頭不斷洇開的血色，沉聲發問。
“傷到何處？”
“右肩皮肉傷，不算深重。”
“回營立刻去軍醫帳處置。”
隊伍折返營地，念辰徑直前往軍醫帳篷。
軍醫示意他褪去外層衣甲，掃了一眼創口，語氣平淡。
“隻是皮肉撕裂，需要縫合八針。”
“好。”念辰應聲，靜靜端坐等候。
軍醫用清水細細衝洗創麵，剔除泥汙雜質。
銀針穿透皮肉時，細微拉扯觸感清晰分明，痛感尚可忍受，每一針走線都清清楚楚落在感知裡。
八針縫合完畢，敷上止血生肌藥膏，再用乾淨布條層層纏緊固定。
“三日一換敷料，半月後方可拆線。這半個月，右臂不可用力掄刀、負重。”
“記下了。”
辭別軍醫，念辰獨自返回營帳。
老丁抬眼望見他肩頭纏繞的白布，輕聲問詢。
“受傷了？”
“隻是擦碰劃傷。”
他坐到氈墊上，伸手想要拆開布條查看傷口。
老丁從火盆邊探過頭，出聲勸阻。
“別隨意拆開包紮，容易扯裂新縫的皮肉。”
“我曉得。”
傍晚領飯之時，掌勺士兵一眼瞧見他肩頭繃帶。
“負傷了？”
“小傷無礙。”
掌勺士兵不多追問，默默往他碗裡多舀半勺肉湯。
“多吃些肉食，好得更快。”
念辰蹲在灶台旁靜靜喝完熱湯，折返帳篷，獨坐燈下。
他從包袱底層取出乾淨信紙與一截炭筆，提筆欲寫家書。
起初落筆寫下一句“姐，我不慎負傷”，思索片刻，儘數劃去。
又改書一句“我一切安好”，斟酌再三，依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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