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兵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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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北境，破曉遠比初春更早、更利落。
念辰抵達校場時，東方天際早已鋪開一層薄而透亮的金輝，淺淺漫過連綿山脊。
他如常跑完二十圈晨練，拔刀出鞘，沉心操練刀法。
右肩傷勢已然徹底痊愈，皮肉舒展自如，肩頭那道泛白舊疤靜靜伏在肌膚之上，再也不會牽扯動作、束縛力道。
自負傷養傷之後，他悄然養成了一個獨有的練刀習慣。
每一套招式練畢，收刀入鞘前，他總會刻意停頓半息。
任由刀身在清晨柔光裡穩穩落定、平複鋒芒，確認心神與刀鋒合一，才從容歸鞘。
那日清晨，他練完整套刀法，正持布細細擦拭刀身。
高老兵端著碗筷從灶房方向走來，步履從容，在他身前穩穩駐足。
“領隊昨日例會，特意提到你了。”
念辰擦刀的動作未停，力道平穩如常。
“提了我什麼？”
“說你出刀果決，從無猶疑。”
高老兵說完這句簡單評語，便端著碗筷轉身離去，不添誇讚、不附多餘點評，坦蕩又利落。
念辰指尖在微涼的刀刃上輕輕一頓，片刻後穩穩收刀入鞘，起身邁步走向灶房。
領隊素來寡言，從未當麵對他褒獎半分。
但高老兵的轉述樸實公允，不添油加醋，不刪減分毫，字字屬實。
念辰端著飯食，坐在灶台邊靜靜吃著，心底慢慢回味那句評價。
他清晰記得河灘遇伏的那場混戰。
彼時蠻族騎兵突襲而至，馬蹄碾過碎石的聲響迫在眉睫，危機轉瞬即至。
那一刻，他從無半分遲疑。
身體的反應快過腦中思慮，拔刀、側身、製敵，一氣嗬成，皆是日久沉澱的本能。
領隊口中的“不猶豫”，大抵便是看見了他臨陣之時，這份沉穩利落的本心與章法。
吃完飯後，他將碗筷歸置整齊，起身緩步折返帳篷，將這份認可默默藏於心間，化作沉澱前行的底氣。
當日午後，念辰前往領取新版夜巡路線圖。
途經中軍帳時，恰好與手持牛皮紙卷宗的領隊迎麵相遇。
帳門口光影錯落，兩人猝然碰麵。
領隊抬眸看他一眼，語聲沉穩平直。
“夜巡路線調整，西線向北延伸兩裡，新增一處固定哨位。”
他抬手將手中牛皮路線圖遞出。
“今夜由你先走一遍新路線。”
“明白。”念辰伸手接過卷宗，應聲領命。
領隊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行事乾脆利落。
念辰立在帳前，徐徐展開牛皮圖紙細看。
整體巡防路徑與往日相差不大，唯有西線北端多出一段延伸路段。
他仔細記清大致走向，將圖紙仔細折好，妥帖收進懷中。
暮色降臨，營地漸漸褪去白日喧囂。
念辰獨坐帳篷門口，將新版路線圖攤於膝頭，反複細看推演。
他在腦海中一步步踏過新增的延伸路段，描摹整條路線的全貌。
新增哨位坐落於土埂儘頭，往北是一片平緩坡地，坡間錯落生長著幾株矮樹。
矮樹前方，便是一道常年乾涸的河溝，地勢隱蔽，最易藏蹤。
他默默記熟沿路彎折走勢、高低地勢，以及所有適合潛伏窺探的隱蔽點位，儘數烙印心底。
高老兵路過帳前，瞥見他膝上的路線圖紙，隨口問詢。
“領隊給你調整巡線路線了？”
“嗯。”念辰輕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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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拓的路段？”
“往北延了兩裡，增設了一處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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