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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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壓滿整條西線穀地，秋風驟停。
遠處連綿的馬蹄聲由模糊轉為清晰，密集、雜亂、帶著長途奔襲的震動，一層層碾過山間碎石。
蠻族騎兵借著夜色掩護，順著山脊缺口與乾河溝暗道全速突進。
他們信了連日探子傳回的消息，認定北境西線守備鬆散、無伏無援，隻待連夜衝入穀地，便可撕開邊防缺口，直壓營前。
黑影源源不斷從山口湧入，人馬錯落，刀弓齊備，士氣驕盛。
穀內開闊平坦，前後通路狹長，兩側坡高林密，是絕佳行軍之地，也是絕佳合圍死地。
坡上伏兵儘數貼地屏息，枯草覆身，鐵甲藏影，整片山坡靜得如同無人荒山。
無人動，無人響，唯有眼底寒光沉沉，死死盯著踏入籠中的敵軍。
念辰伏在中路高坡，手肘抵著堅硬土麵，目光掃過穀底源源不斷的人馬。
前排騎兵已經深入穀地中心，後隊還在不斷湧入，整條乾河溝已然被蠻族隊伍填滿大半。
時機，已至。
中軍方向，一聲極短的竹哨穿透夜風，清亮利落，不破寂靜，卻直傳三路伏兵耳中。
收網。
下一瞬，兩側山坡驟然亮起成片寒刃。
埋伏在山脊兩側的伏兵率先起身，箭矢如雨，順著坡勢傾瀉而下。
密密麻麻的破空聲壓過馬蹄，直落穀底隊列之中。
猝不及防的蠻族騎兵瞬間人仰馬翻，前排陣型轟然崩裂。
他們連日探路、夜夜窺哨，隻看見營地如常、巡哨有序，從未料到整片無人穀地早已層層埋兵。
坡頂火光驟然亮起，烽煙一瞬撕開濃黑夜色，照亮整條狹長溝穀。
中路伏兵同步壓下，刀甲出鞘，腳步踏碎枯草，順著陡坡俯衝直下。
念辰身形一縱，率先落至溝中要道，佩刀出鞘，寒光在火光裡一劃而過。
他目標極準，直切敵軍中段。
一刀封喉，斬斷前後隊伍的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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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尚且連貫的蠻族行軍隊列，瞬間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前隊深陷合圍腹地，後隊被堵山口，首尾不能相顧。
慌亂的蠻族兵士倉促拔刀挽弓，卻全然失了陣腳。
他們習慣夜襲偷襲，從未被人連夜反伏，一時心慌氣短，進退無措。
有人策馬想要往前突圍，前路早已被前方伏兵死死封死。
有人調轉馬頭想要後撤逃竄，山脊缺口兩側箭雨不絕，退路徹底封絕。
密林出口處，最後一路伏兵轟然殺出，堵住探子賴以藏身遁逃的林間岔道。
三路合圍，三麵鎖死。
真正的甕中捉鱉，至此成型。
穀中瞬間殺聲震天，刀兵相撞脆響不絕。
塵土被馬蹄與腳步揚起，混著夜風漫飛，硝煙氣息瞬間鋪滿整條穀地。
蠻族將領心知中計，厲聲嘶吼，喝令兵士結陣抵抗。
可慌兵無陣，亂馬無章。
被截斷在中段的人馬最為狼狽，前後皆是刀鋒，左右皆是坡地，無處騰挪，無從閃避。
念辰立身要道中央，步法穩沉，出刀極快、極準、極克製。
他不貪多殺，隻求封路、截陣、鎖死中段所有突圍缺口。
每一刀都落在對方陣型破綻之處，每一次進退都卡死對方突圍路線。
曾經無數次在校場打磨的角度、無數次木棍校準的落點、無數次夜巡熟記的地形，在此刻儘數化作戰場本能。
收刀、壓鞘、側身、再出鋒。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少年人沉穩的身影立於亂軍之間，不躁不慌，進退有度，牢牢釘死整條中段要道。
遠處山脊高台上，沈硯辭靜立觀戰。
夜風拂動他灰袍衣角，他目光落於穀底戰局，神色平靜無波。
身旁領隊沉聲彙報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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