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西南深寨,仁心渡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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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煙雨落儘,盛夏徹底鋪展九州大地。
國家太平,四海清平無擾。朝堂穩和,宗室安寧,京中歲月一如既往恬淡溫煦。
慕容硯辭安居靖安王府中,閒觀庭前佳木四時榮枯,邊關烽煙早已是久遠往事,他早已徹底放下戎馬重擔,安享閒適歲月;慕容念辰與蘇婉儀夫妻和睦、持家有度,王府歲歲安穩,人間煙火綿長溫潤。北疆邊關依舊太平,將士恪守邊界,日夜巡防,萬裡疆土無一絲風波起落。
闔家圓滿,朝野無虞,天下無事。
沈知微辭別煙雨氤氳的江南水鄉,一身素布長衫,背負陳舊藥囊,獨自向西遠行。越江河、穿起伏丘陵、渡滔滔長川,步履不停,漸行漸入西南萬山深處。
越往西南腹地前行,地勢愈發險峻。千峰疊翠、萬嶺連綿,羊腸山路盤繞峭壁曲折向上,濃厚雲霧常年纏繞連綿山林,終日不散。
中原政令抵達此處已是強弩之末,市井人煙稀疏寥落,散落群山之間的無數古寨,如同被塵世遺忘的碎片,是盛世最偏僻、最隱秘、最容易被世人忽略的角落。
此地聚居諸多古老部族,世代依山而居、靠山為生,群山隔絕外界音訊,長久與世隔絕、自成一方天地。
風光雖是山清水秀,卻常年山毒濕重,林間瘴氣晨昏不散。
中原盛行的正統醫術、濟世良方,受萬山阻隔,千年難以深入這片深山。
古寨百姓世代依靠古法土方、祭祀巫術抵禦病痛。輕微傷病尚能依靠自身熬過,一旦患上沉屙頑疾,便隻能聽天由命。
無數深山獨有的疑難怪疾歲歲糾纏族人,寨中無人能辨根源,無人能夠醫治。
世人津津樂道的盛世錦繡、九州安樂,車馬繁華儘數聚集於中原城池,光芒從未真正照進這片閉塞幽深的深山古寨。
沈知微一路徒步翻山,穿薄霧、踏濕林,尋訪幾乎湮滅的深山古道,輾轉月餘,終於抵達群山最深處——青苗古寨。
古寨藏在萬峰環抱的穀底,竹木搭建吊樓依山錯落而立,一條清澈清溪環繞整座村寨緩緩流淌。
寨中民風淳樸,族人性情純粹,千百年來與世無爭,守著這片深山土地安穩度日。
隻是入山越深,林間瘴氣越是濃鬱,水土偏寒濕冷。長久彌漫山間的霧濕、鬱結不散的山毒,長年侵蝕人身,致使寨中之人大多飽受疑難頑疾折磨。
外來之人貿然入山,極易沾染瘴毒、身中草木之毒,體虛難支,千百年來幾乎沒有外人敢孤身深入這片穀地。
沈知微自幼通讀百草典籍,潛心鑽研瘴毒醫理,早年亂世流離之時,她曾背著年幼的慕容念辰踏遍荒山野嶺求生,最懂山野底層百姓的疾苦,也最為擅長診治各地山林獨有的怪異病症。
她束起長發,一身素衣,沉重的藥囊挎在肩頭,步履平穩,安然踏入青苗古寨。
初入村寨之時,族人滿眼戒備疏離。
深山極少迎來外來生人,祖祖輩輩幾乎沒有中原醫者踏入此地。
寨中勞作的男女老少紛紛停下動作,遠遠望著孤身獨行的陌生女子,眼神謹慎,不敢輕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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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孩童怯生生躲在父母身後,探出半張小臉,悄悄遠遠觀望,不敢發出聲響。
寨中白發族長拄著一根布滿包漿的硬木手杖,緩步從主吊樓走出,臉上溝壑縱橫,言語質樸生硬,帶著世代山居刻入骨髓的警惕。
“中原客人,深山之中瘴氣橫行,草木多毒,外來之人大多難以適應,極易染病殞命,你還是儘早離去為好。”
在寨中代代相傳的祖輩傳言裡,遠道而來的外人,無非是貪圖山中珍稀藥材、奇珍山貨,或是踏入山林不久便耐不住瘴毒丟了性命,從來沒有人專程跨越千山萬水,隻為深入深山渡人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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