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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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上下幾千號人來來往往，大夥提起竹硯公子，統一口徑全是誇。
辦事妥當。滴水不漏。禮節齊全從不出錯。嘴巴緊得像用膠水黏過。
跟隔壁暖閣裡頭那位活祖宗比起來，竹硯簡直是行走的聖人。
這位主子從不擺架子使喚人乾活，端上桌擺什麼他吃什麼，酸甜苦辣都悶聲往下咽。
他發火的次數近乎是零，提的要求能少到讓你懷疑他是個假人。府裡邊管事都說他省心，省心到什麼地步，連伺候他吃飯都覺得多餘。
他不一定單獨讓廚房準備飯菜端過去，有時候到了時辰他自己就溜達到後院下人們吃飯那大廚房邊角角，往小馬紮上一坐，跟下人們一起搶鍋裡的湯麵跟窩窩頭，一鍋燉出來的東西他照樣吃得香。
縱春生有好幾回蹲在後麵排隊等舀菜時，眼睜睜瞧著竹硯端了碗湯麵走向八仙桌角落，坐下後抬起的不是筷子而是袖子。
竹硯吃飯的姿勢是真稀罕，能把活人飯吃出個鬼怪範。
他那袍子袖口特別長，垂下能遮住手背。每次吃東西就低頭，右手攥雙筷子夾起來往嘴邊遞的一瞬間，整張臉連同下巴嘴唇部分“唰”一下被袖子罩得嚴嚴實實。
下一秒袖子垂下來時就隻剩空氣了。
嚼都聽不著，仿佛喉嚨裡頭通了根管子直通胃一樣。
縱春生一度懷疑這人嘴裡長了隻看不見的吸力法寶，嚼東西咽東西兩步驟直接合並同步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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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他偷偷多瞄了幾眼，就被竹硯察覺到了。
也沒張嘴罵或者甩冷臉子，竹硯就隻是抬起眼皮子隔著衣袖縫往他這邊冷冷瞥了一下，也沒凶光怒氣，可縱春生就覺得背脊上爬上來一陣陰風。
不過除開對縱春生這種身份不明外來人帶著明顯冷淡加警惕之外，竹硯對府裡其他下人的態度倒真讓人挑不出毛病。
最稀奇的是他居然叫得出來每個人的名字。
一般府裡這些主子少爺小姐們看待下人，就跟看屋裡的櫃子桌子床鋪一樣，隻是個需要時才想起的東西。
誰管桌子叫張三？櫃子叫李四？那不就是桌子就隻是桌子，櫃子就隻是櫃子，沒必要加名字。
可在竹硯這兒，他真能把那些丫鬟掃地婆子管事小廝的稱呼一一對應，從不混淆。
碰上端湯水不小心濺到手背的小丫頭還會壓低嗓子說一句“小心燙”。
偶爾遇見粗使婆子抱著一大摞衣服絆住步子他會上手接一下那摞東西，遞過去，不多話不掉臉不擺“我幫你了你得感恩戴德”的架子。
別人怠慢他他也忍，別人偷懶耍滑他也當沒看見。
在城主府下人們看來，這位公子簡直是神仙轉世，伺候他比蹲在泥裡拔蘿卜還輕鬆，你乾完了活計他還會衝你點頭算是招呼過。
唯一的缺點是這位公子不喜歡在人前走正常步道。
他愛貼著牆根悄無聲息挪動，每次要拐過彎去看不到對麵的情形，他會停下來隻用半邊臉探出去一點弧度，左右掃一圈確保沒有閒人瞧見他。
下人們時常抱怨說竹硯這人跟影子似的鬼氣森森，找他永遠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來應一聲“在這”。
不過撇開這點古怪舉動，這人其他方麵簡直堪稱完美無可挑剔。
府裡上下心裡都默認他就是小公子身邊隱形的大管家。
儘管竹硯並沒有名正言順掛個管家職位，儘管他自己的課業修煉也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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