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個特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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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被轉手賣給了更下遊、專做屍體買賣的販子，價格可比家屬給的那點火化費高多了。
最後交給家屬的骨灰壇子，裡麵裝的誰知道是什麼玩意，可能是燒過的木炭灰摻點牆灰土屑，反正家屬也沒那個本事和閒心去驗真假。
至於有沒有人懷疑過，可能有，但會為了一罐子灰去鬨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真鬨起來，無非就是退你錢，屍體早沒了，還能怎樣？
拆開來賣零件已經算是比較常規的處理法子。
祁年看見過有人買走一整具剛死不久的女屍。
那買主是個圍著屍體轉了好幾圈，掀開遮臉布看了看，嘴裡嘀咕著什麼“麵相溫順，八字也合”，然後心滿意足地付錢，讓手下把屍體用草席裹好抬走。
瘸子事後跟祁年嘟囔：
“瞧見沒，那是配陰婚的，家裡兒子死了，買個新鮮點的女的下去陪，擱下麵也有個端茶遞水暖被窩的。”
祁年“哦”了一聲，心裡想那女人樂意嗎？在下麵伺候？跟上麵一樣挨打受罵？這活聽著也不怎麼樣。
他還見過更邪性的。
有一次，屍體抬進去，是個年輕男人，長得挺周正。等著接貨的是個穿著暗紅色袍子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伸出手，隔著衣服在屍體的胸口、腰腹、還有胯下那位置，都重重摸了幾把。
旁邊有人小聲跟瘸子說：“這位爺好這口，專挑長得俊的，買回去……嘿，你懂的。”
祁年不懂。買回去乾什麼？死人又不能說話不能動。
他腦子裡亂糟糟地閃過一些畫麵，是以前偷聽到巷子裡那些閒漢喝醉了，說些下流話時，提到的“艸屍”“冷屄”之類的詞。
他模模糊糊覺得，這大概就是那種事了。
可為什麼呢？他想不明白，隻覺得那中年人摸屍體的樣子，讓他心裡頭一陣陣發毛。
瘸子抽完煙，看著祁年那副愣怔樣子，用煙杆敲了敲他腦門：
“小子，發什麼呆，這世道就這樣，有人愛吃熱乎的，就有人好這口涼的。見多了就慣了。拿好你的錢，閉緊你的嘴，別問別說，隻管乾活。”
這些個事吧，往前倒騰幾十年，道爭時代那會兒，花樣更多，也更不講究。
想吃點稀罕野味的，弄點人肉回去剁了包餃子，都不算新鮮。
現在換天啦，新當家的立了規矩，管得比從前嚴實多了。
死人這筆買賣，就從街上大搖大擺，轉進了犄角旮旯的地底，搞得更隱秘，流程包裝得像模像樣，中間克扣扒拉的差價，肥得能流出油。
就這樣，祁年一腳踩進了這灘渾水裡。
瘸子出手挺大方，給的酬勞遠比外麵那些苦力活高，畢竟是合夥分贓，心照不宣的黑心錢。
每回跟著去收貨，祁年看著草席子底下露出來的一截慘發青的手或腳，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可能是誰的爹娘，誰的兒女，誰曾經抱在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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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想著這是一堆能換錢的貨，搬完了，他就能拿到比別處多不少的錢。
祁年把賺來的錢一部分偷偷攢起來，存著未來給娘請醫師。
一部分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放在瓦罐裡，每天睡前都會把手伸進瓦罐摸一摸，聽它們撞在一起脆生生的響。
春生弟弟搬走後的第一個春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因為那瓦罐沉得快要抱不起來了。
祁年測出了赤靈根。
還沒來得及高興，旁邊就竄出幾個合歡宗的采買使，他們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說這張臉天生就該吃爐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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