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妻與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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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嗓子已經罵劈了，現在喉嚨咽口水都刮得疼。嘴巴還張著，但聲音漏不出來了，隻有氣從嗓子眼往外嗤嗤地跑。
他在心裡把灰袍人全家又操了一遍。操完他爹操他娘，操完他娘操他祖宗十八代，操到喉嚨冒煙了才歇下來。
旁邊又伸過來一隻手，這回是女人的手，五指細長，指甲染成暗紅色。那手打了個響指。
“起來，跟我走。”
祁年抬起頭。
女的，三十來歲，頭發盤得緊，一根碎發都沒掉出來。臉上是懶得費勁的那種平淡。衣裳穿的也是極樂天裡那種料子，但裹得嚴實，不像門口那些恨不得把全身都露出來的。
祁年站起來。腳底板剛挨地，他就“嘶”了一聲，齜著牙把左腳抬起來。
“走不了。”他說。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
“你腳怎麼了？”
“磨破了。”祁年把腳底板翻給她看，“剛才被那個穿灰袍的拖過來的。在地上拖了一路，鞋都拖掉了，肉都磨爛了，你看，還在滲血。地上那麼粗的石板，我一雙腳又不是鐵打的，換你你也走不了。”
女人一隻手揪住祁年後領，往上一提。
祁年腳尖又離地了。
“誒——！”他兩條腿在空中蹬了兩下。
女人提著他，沿著走廊往裡走。
祁年蹬了幾下發現沒用，就掛在那兒不動了。他腦袋倒是能轉，於是就轉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極樂天的內部。
好幾年前，祁年第一次進內城的時候，遠遠見過這棟樓。
那時候林姨和春生弟弟還在。春生弟弟還是個小崽子，趴在林姨背上一顛一顛的，嘴裡含著一截糖稀，口水拉出亮晶晶的絲，快睡著了。
祁年那天是第一次進內城，兩邊的房子高得他仰頭仰到脖子酸都看不到頂。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棟樓。
整條街上，它長得最不一樣。
別的樓好歹有個樓的樣子，門是門、窗是窗、瓦是瓦。那棟樓沒有門。
整麵牆被人掀了，露出裡麵的洞。洞口掛著紗，紗是紅的，一層一層垂下來，風吹過去的時候，那些紗舌頭一樣往外卷。
紗後麵影影綽綽有人影在動，從這頭挪到那頭，又從那頭挪到這頭。
門口站著人。
男男女女，有的穿得少，有的穿得更少，有的靠在欄杆上，有的蹲在台階邊，看見有人經過就抬頭笑一下，或伸出手指勾一勾。
嘴唇抿著往上提一點，眼睛半眯，像在看你，又像沒在看你，目光從你臉上滑下去，滑到你脖子、胸口、褲襠，然後停住，再慢慢滑回你臉上。
有人從街對麵走過去，跟門口的人說了幾句話。那個人伸手在其中一個穿著很少的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五指張開，整個手掌覆上去。
那女人笑著拍開他的手，又軟綿綿地靠回去，然後兩個人就摸著、貼著，轉身進了那扇門。
祁年看得眼珠子忘了轉，腳步也停了。
他以前在泥瓦巷見過男女拉扯。
通常是女的躲男的追，或者女的抄起掃帚掄男的、男的揪著女的頭發往牆上撞。
那種一邊摸屁股一邊笑、還交換東西、然後高高興興一起往裡走的場景，頭一回見。
“林姨，”祁年扯了扯縱山月的袖子，指著那邊，“他們在乾嘛？”
“雙修。”縱山月說，“或者說，嫖。”
祁年眨眨眼。這個字他沒聽過。“嫖是什麼？”
“嫖就是花錢讓人操。”
祁年理解了。這個動詞他熟。
他在泥瓦巷聽過各種各樣的“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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