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仙途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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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在極樂天的第一頓早飯差點把自己撐死。
粥是第三碗了，饅頭是第四個，咬到最後一口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飽了，但嘴裡那股白麵的甜味還在，他就又塞了一口。
他在泥瓦巷吃的饅頭是黑麵的，摻了糠，咬起來沙沙的，咽的時候刮嗓子。這個饅頭拿在手裡是軟的，按下去能彈回來，撕開的時候冒白氣。
塞完那口，胃裡那根弦崩了，祁年仰麵往椅子背上一靠，動不了了。
“吃太多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科研探索的意味，“原來胃是有邊的。”
旁邊一個小孩路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跑去找管事了。
“芸娘！芸娘！新來的那個，他翻白眼了！”
但這頓撐沒白挨。
祁年很快就摸清了極樂天食堂的規矩：
祁年在泥瓦巷的時候，吃飯是按“搶到多少算多少”算的。
他爹吃完了才輪到他娘，他娘吃完了剩下的才輪到他，有時候他爹心情不好，吃到一半把碗摔了，那就誰都沒得吃。
在這裡不會有人在他吃的時候搶他的。
一開始他還不太習慣，吃幾口就要抬頭看一眼四周，確認沒人盯著他的碗。後來他發現是真的沒人搶，才開始敢低頭一口氣吃完。
吃完還能加。
他第一次去加飯的時候，站在鍋前猶豫了一會兒，他不太確定“管飽”是真的管飽還是客氣一下，但他很快摸清了：
管飽的意思就是，你去添飯，掌勺的人會再給你一勺，添到你搖頭說不要了為止。添的次數多了，掌勺的多看你兩眼，但還是會給。
於是祁年的肚子開始能鼓到睡前都消不下去。
半個月下來，祁年臉上的棱角被一層薄薄的肉給包住了。顴骨沒那麼突出了，下巴圓了一圈，以前深深凹進去的兩頰鼓起來了。
但是極樂天的課表卡得他沒機會發福。一天下來腳不沾地，剛吃飽的熱量還沒捂熱就消耗乾淨了。
從早到晚輪著來：認字、功法、身段、儀態、音律……祁年最喜歡的課是功法和認字，最煩的是身段和儀態。
以前祁年對極樂天的認知，大概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管飯管住的地方，代價是長大了要被客人操。
他本來以為課程內容大概是怎麼脫衣服好看、怎麼叫得好聽、在床上扭成各種形狀。
結果第一天的課是引氣入體。
講課的人是個中年男人，穿得很嚴實，一臉正經，往那一坐，先讓他們盤腿坐好，手心朝上，閉上眼睛。
祁年照做了，閉上眼睛，什麼也沒看見，隻感覺到地板有點硬，屁股坐久了有點麻。旁邊的人呼吸聲很重，再旁邊有人放了一個很靦腆的屁。
“天地之間有靈氣。”講師的聲音在屋子裡轉悠，“你們要做的，是把那些靈氣吸進身體裡，沿著經脈走一圈，最後沉進丹田。”
祁年努力去感受那個所謂的靈氣。他什麼都沒感受到。
但他沒放棄。因為講師接下來說了一段話，讓他覺得這東西不學不行。
“你們進了極樂天，不要以為自己就是來賣肉的。”
講師在他們打坐的時候走來走去，“你們將來要伺候的客人，都是修士。修士的身體和凡人不一樣，他們的精元在經脈裡流轉，陽氣比凡人旺，需求也比凡人猛。”
“你們要是以凡人之軀去接客，三兩下就廢了。身子骨受不了，靈氣衝撞起來，經脈斷裂，五臟六腑都會被攪碎。極樂天曆史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沒修煉過的爐鼎，接了築基期的客人，一晚上下來，人沒了。”
祁年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了。
如果他把這個功法練好了，練得比那些客人還厲害，那到時候是誰操誰還不一定呢。
就算打不過，能跑也行啊。要是跑都跑不掉，那至少能扛得久一點，多扛幾年，說不定就能等到什麼機會。
講師走到祁年麵前的時候停了一下，用戒尺敲了敲他的膝蓋。
“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祁年老實地說，“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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