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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處似的！
一股無法言語的悲傷，徘徊在心頭。
李半山原本是不想哭的，但此時眼淚卻控製不住地從眼眶中流出……
病床上，已經在彌留之際的宋楠喘息著，緩緩將目光看向李半山，朝他顫巍巍地伸出手。
李半山心口猛然刺痛，連忙走上前去，緊緊握住了母親的手，感受著她的體溫，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她緩緩張開嘴，對著李半山輕聲開口道：“孩子，我的孩子……媽媽這一生，實在是對不起你！仔細想來，我做錯了太多太多，江家一家是好人，是我……心胸太過狹隘，總是想方設法的想要比過他們，可比過了他們，還有更厲害的人家！”
“以前的我完全被蒙蔽了眼睛，可笑的是直到快要不行了，我才明白這一切，才知道你爸他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他害了我，也害了你……害了我們全家！”
“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一定要記住我千萬不要步入歧途，是我們對不起你，你沒有任何錯……”
她說著，抬起手想要去撫摸李半山的臉頰，
李半山此刻早已泣不成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那隻枯瘦乾癟的手，撫摸上他的臉龐。
其實宋楠從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漂亮姑娘，不然也不會生出李半山這樣，同樣長相俊朗的兒子。
但此刻的她，像是被攥乾了水分的花朵，正處在枯敗的邊緣。
望著兒子滿眼淚水的模樣，觸碰著他臉上的溫熱，宋楠突然覺得……或許這樣就足夠了！
她知道李半山怪自己，怪自己當初拋棄了他，怪自己不配做一個母親。
她對此，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駁。
所有的責罵和施加給他的壓力，都不過是心虛的表現而已。
但此刻，看到李半山因為自己流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即便心裡再怎麼怪自己，怨恨自己，可是在他的心裡，自己仍然是他的母親。
這就足夠了。
哪怕隻是這一瞬間，對於宋楠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別哭了半山，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你再也不會有一個給你留有汙點的母親了！”
她張張嘴，這一刻突然很想讓李半山再叫他一聲母親。
哪怕隻是一聲就足夠了。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罷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看到李半山為他流淚的瞬間，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何必非要再強迫這個孩子去做他原本就不想做的事情！
更何況，終究是她這個當媽的對不起自己的兒子，那又為什麼非要以此來強迫他？
說得再多都已經沒有用了，生不帶來，死不帶走。
她隻需要知道，自己在臨死的時候，沒有給兒子再拖後腿，這就足夠了！
於是目光緊緊盯著李半山，看著他許久許久，嘴角緩緩上揚……
此刻，屋內寂靜無聲，秦奐垂眸站在李半山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幕，唯有李半山半跪在床前，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可很快，他感覺到撫摸著自己臉頰的那隻手猛然一頓，緊接著正在無力地緩緩下墜。
他心頭一驚，連忙抬起頭，看到原本正一直盯著他的宋楠，緩緩閉上了眼睛……
直到手垂在窗邊的那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與世長辭……
一瞬間，黎半山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此時此刻隻能想到一件事，也就是唯一的一件事——
他的母親去世了！
從今往後，他真的就沒有母親了。
就算之前有再多的恩恩怨怨，可是此時此刻李半山腦海裡所能夠回想到的，卻通通都是他這些年對自己的好。
他看到母親的笑臉，看到偶爾母親會對他的誇獎，看到他說喜歡吃好吃的菜。
第二天，還是會如約而至地出現在餐桌上。
他承認，父母帶給他的傷害是無法被抹消的。
哪怕隻是想起，就讓他覺得心如刀割……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抹去那些好。
人，便是如此複雜又多變。
淚水不受控製的湧上眼眶，即便他已經極力克製，可哽咽還是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裡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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