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八奇技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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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把後視鏡掰了個角度，從鏡麵裡看陳子川的側臉。
對方靠在椅背上，眼皮合著，嘴唇沒動，好像剛才那句話是從別的地方飄進來的。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土路接上了一段省道。
省道兩側是連綿的矮山和退耕的舊梯田，田埂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韓青把空調溫度調低兩度，手指在出風口撥了撥，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
“你說往東，東邊哪兒？”
“先停。”
韓青腳底一鬆，收了油門，方向盤往路肩打了半圈。
越野車碾著碎石，停在路邊一塊平地上。
左側是山坡，右側是一條乾了大半的溪溝。
陳子川推開車門下去。
風衣下擺帶出一片粉塵。
他站在路邊活動了兩下肩膀，目光落在山坡半腰一塊平整的青石台麵上。
韓青繞到車頭前麵，兩手插在褲兜裡。
“要休息？”
“處理東西。”
陳子川沒有多解釋，沿著山坡的碎石小徑往上走。
靴底碾過幾根枯枝。
他走到那塊青石台麵旁邊，把風衣脫下來疊在石麵上，人坐在風衣旁邊的岩麵上，盤腿，手掌覆在膝上。
韓青在車邊看了一會兒，嘴裡罵了句什麼。
他從後座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又翻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卡，你那邊還活著沒？”
卡爾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嗓子比之前更啞，背景裡醫療儀器的滴聲還在響。
“活著。你們到哪了？”
“西南，路邊停著呢。他說要處理東西，一個人上山坡坐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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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那邊沉默了幾秒，呼吸貼著話筒傳過來。
“他把紫明仙人洞裡的東西都帶出來了？”
韓青往山坡上看了一眼。
陳子川坐在那塊岩麵上，體表沒有光，沒有氣，跟普通人打坐沒區別。
“應該是。他內袋鼓鼓囊囊的，我也沒敢細問。”
卡爾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
“石台上那七件器物，對應的是八奇技的原始載體。如果他全部帶出來了，接下來會發生一件事。”
韓青把礦泉水瓶蓋擰上，腰靠著車頭。
“什麼事？”
“八門功法會自己找到合流的路徑。無根生當年花了三十年都沒完成這一步，因為他的肉身撐不住八種力量同時運轉時的結構壓力。”
韓青把目光從山坡收回來，盯著手機屏幕上卡爾的頭像。
“你是說，那些功法會自己融合？”
“不是功法自己融合，是容器夠格的情況下，力量會自動找到彼此不衝突的運行軌道。像河水找到入海口，不需要人去挖渠。”
韓青把瓶子在車頭上磕了兩下。
“那他現在在乾嘛？等著？”
卡爾的聲音往下壓了壓。
“他在承受。八種力量找路的過程不會溫和，那些功法原本是各自獨立的體係，走到同一副身體裡，每一條經脈的分配權都要重新劃定。”
韓青轉頭往山坡上看。
陳子川還是那個姿勢，背挺著，手擱在膝蓋上，眼皮合攏，臉上連條紋路都沒多出來。
“看著挺安靜的。”
“越安靜，越說明他的身體在自行消化衝擊。換作別人，早就真氣外泄了。”
韓青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喝了口水。
“這過程得多久？”
“不好說。無根生的推算是十二個時辰，但他當年是按自己的體質算的。陳子川的無漏之體可能會快很多，也可能更慢，取決於八種力量爭搶經脈時產生多少內耗。”
韓青靠著車頭，盯著手表上的秒針。
“我就在這等？”
“你除了等還能做什麼？”
韓青罵了一聲，把手機扣在車頂上。
他蹲下來，從副駕底下翻出一包壓縮餅乾撕開，一邊嚼，一邊盯著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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