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君還沒來嗎?」
角本英姿苦著臉,搖了搖頭。
「就連櫻子小姐都不在,大概是出門去了。」
十天宗一郎似乎已經習慣了,死人臉上毫無波瀾,點點頭:「那也沒有辦法,下橋君,隻有我獻醜了。」
「既然已經來了,也不好空手而歸。」
對麵端坐著的男人也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既然是十天先生,我就不便使用妖鬼了。」
「雖然閣下鬥敗了我家主人,卻也休要輕慢。」
十天宗一郎從架子上撿起竹劍,站在道場中央,擺出會心現神流的架勢。
對麵的男人緩緩起身,臉上沒有帶著一絲笑意。
「希望閣下能令我儘興吧。」
角本英姿站在角落,掌心裡全是汗。
他手裡有黎誠住宅的鑰匙,進去特意看了一眼。
裡頭空蕩蕩的,櫻子小姐不見了,東西有明顯被打包過的痕跡。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誠君和櫻子小姐……大概率是逃跑了。
角本英姿在心底嘆了口氣,他之所以沒有揭穿黎誠,隻是因為黎誠在友近家時就讓他能進館藏裡讀書。
來了京都後每每自己提問,他都儘心儘力地解答,雖然偶爾離經叛道,但委實是自己有實無名的師長,那麼自己能幫著瞞一下就幫著瞞一下吧。
至於事後自己作為黎誠的奴僕,肯定也會受到處罰,那也沒辦法。
道場裡十天宗一郎已經和下橋彌生擺開架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二人出手。
十天宗一郎是上段握刀,這種握法更偏向於進攻,當頭劈下的刀勢大力沉,在強者手中常常能一刀製勝,但是缺點在於破綻太多,極容易被人借勢反打。
下橋彌生則是下段握刀,這種握法更偏向防禦。
作為上門挑戰的一員,下橋彌生表現得相當友善,似乎這隻是一場友好的切磋。
二人緩緩踱步繞圈,期間架勢幾次變換,還是維持著一上段一下段的標準攻防姿勢。
猛地,在仿佛凝滯住的空氣中,十天宗一郎怒喝一聲振盪開層層壓抑,手中竹劍直直擊向下橋彌生的手腕。
會心現神流·活人取。
這招最適合用來試探,用劍尖去「點」敵手握刀的手,再根據之後的反應來變招,即使對手成功化解了這招想要反打,二人之間的距離也並非生死之間,十天宗一郎有足夠的空間進行步伐交換。
而下橋彌生的應對出乎十天宗一郎的預料,他後撤步上撩,彈開十天宗一郎的刀後上步直刺,竹劍直取十天宗一郎的麵門。
二人間的距離一瞬間就從本間的對峙距離,轉變為能片刻分出勝負的鏡間!
劍道對距離有著自己的說辭,本間、鏡間和生死之間三距,本間乃是持劍者劍尖相對之距,多用於對砍前的對峙。
而鏡間來源於古代能劇的演員上場前照鏡子的距離,到達這個距離,已經是劍尖能夠砍到敵手的危險距離,隨時可能分出勝負來。
十天宗一郎氣沉雙臂,按下劍柄想要反頂,卻沒曾想下橋彌生這細膩的突刺隻是佯攻,劍身迴轉,使出了一招最基礎的劍道八法中的側下挑斬。
這一招變得太快,十天宗一郎根本沒有應對的手段,最好的選擇是後撤閃躲,但這必然會麵對接下來下橋彌生狂風驟雨般的快攻打擊,一旦落入下風,在這種水平相近的切磋中幾乎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
可是十天宗一郎絕非道場裡走出來的弟子,早就說過,他在投奔友近學之前就是某藩屬私下裡培養著對付妖鬼的武士,那時候的他就是用血和傷換取勝利的浪人!
十天宗一郎沒有選擇後撤,反而和下橋彌生一樣前衝,下橋彌生的刀在他身側劃過,按照規則,十天宗一郎此時應當隻受了輕傷,所以下橋彌生明白自己並未取得勝利。
可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來到了生死之間。
這個距離顧名思義,是頃刻能分出生死的距離!
古代的武士們在這個距離奪刀繳械,或是用小太刀割喉刺心,若是握劍的手被按住,手中的長刀被奪去,對戰陣上的武士而言,離死也就一段揮刀的距離。
十天宗一郎改雙手為單手,去按下橋彌生的手腕,隻要能按住,這場切磋就是他獲勝。
可是下橋彌生此時忽然又變得有些愚蠢,他居然主動鬆開了竹劍,反握住十天宗一郎的手,回身旋轉提拉,一記漂亮的過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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