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線,而是沿著那條劍線的軌跡,墨色的天罰雷從劍鋒上湧出,像一條被釋放的蛇,精準地纏住了金紋引線者腰間那枚用於短距置換的金紋陣扣。
哢嚓。
碎裂聲不大,在叩城陣的嘈雜中幾乎被淹沒,但在場所有人都看見——那名引線者腰間的一枚金紋陣扣表麵崩開了一道細如蛛絲的裂紋,隨即整個陣扣從中間裂成兩半,從他腰間脫落,砸在碎石地上。
失去了短距置換術的掩護,金紋引線者的位置徹底暴露。
他臉上的黑白麵具在那一瞬顯得格外刺眼。他試圖後退,試圖伸手抓住身邊一名普通引線者,藉助對方的烙印網路轉移自己的位置,但那些普通引線者也在剛才那一瞬失去了他的指令——沒有人知道該接替他的位置,沒有人知道該怎麼繼續操控叩城陣。
顧長風的長劍已經出鞘。
他不需要陳潯下令。在金紋陣扣碎裂的瞬間,他已經從城牆陰影中暴射而出,貼著死士陣列之間的狹窄通道疾掠而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兩組死士之間的盲區上,像一道貼著地麵滑行的暗影。
金紋引線者終於反應過來了。他不再試圖逃跑,而是猛地催動眉心的烙印,準備引爆自爆範圍內所有死士,製造一場大規模的汙染潮水,就算是死也要把望月城的東南門陣壁徹底撕開。
但他低估了顧長風的速度。
劍光閃過,金紋引線者的雙手經脈被同時切斷。他悶哼一聲,雙手無力地垂下,那些剛剛引爆一半的訣印在他掌心化作散亂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顧長風第二劍橫拍,沒有刺穿他的丹田,而是用劍脊狠狠砸在他的後腦。金紋引線者的身體像一袋碎石般向前栽倒,麵朝下砸在地上。
林清竹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戰場邊緣。
她左肩的傷口讓她臉色仍然蒼白,青鸞火翼的光芒也比往日黯淡了幾分,但她掌心的青金凈火仍然凝練如初。她沒有等顧長風開口,一步掠到那名倒地的金紋引線者身側,掌心的凈火精準地落在他眉心殘存的烙印上。
灰白噪點發出滋滋的聲響,被青鸞凈火一層層剝離、焚毀。那枚烙印最終化作一縷極淡的黑煙消散在夜風中。
失去了最高指揮官的叩城陣,像一台被抽掉主軸的磨盤。
那些已經站好位的死士眉心烙印開始以不同的頻率閃爍。有的在原地茫然站立,有的開始無序地朝城牆方向行走,還有幾組被其他普通引線者匆忙接管,但他們的手印缺乏統一調度,自爆的位置和時機變得參差不齊。
第一組死士在距離城牆十五丈處自爆,衝擊波隻砸在陣壁最厚的位置,連裂紋都沒震出來。
第二組死士衝到城牆根下才引爆,灰白噪點從城磚縫隙中滲入,被青蓮凈火陣的餘焰瞬間焚盡。
第三組死士甚至在行進途中就誤觸了引爆——一名普通引線者試圖接收金紋引線者留下的殘餘灰線,卻錯誤地激活了還沒有完成換位的死士烙印,導緻那組死士在陣列中提前引爆,將他們周圍的其他死士也一起捲入爆炸。海藍色的靈光與灰白噪點在荒原上亂成一團,像一群失去控製的煙花。
叩城陣就這麼崩潰了。
不是被打垮的,是在失去指揮中樞後,像一台精密機器的齒輪被抽掉了軸心,自行散架。
張逸塵撲到陣盤前,手指飛速撥動靈線,將那處瀕臨崩裂的陣紋節點以星隕石碎屑緊急填縫。青蓮凈火陣的修復速度隨著衝擊的中斷逐漸恢復正常,那層淡青火幕雖然薄了幾分,但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節點穩住了!”張逸塵的聲音帶著脫力後的沙啞,卻掩蓋不住其中那一絲顫抖,“凈火窗修復時間需要大約五十息。”
陳潯站在城頭,九重重劍緩緩回鞘。
他沒有去看那處正在癒合的陣紋節點,沒有去看城外那片正在潰散的死士陣列,也沒有去看正在被紅蓮弟子扶起的林清竹。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道崩裂的傷口滲出的血跡已經順著劍鞘滴落在青石闆上,但他沒有去擦。
“斷流。”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像在確認這一劍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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