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截天斷流，城門前的一線叩城陣的轟鳴聲在東南門外連成一片沉悶的擂鼓。
海藍死光與灰白噪點交織成刺目的光柱，一次次砸在青蓮凈火陣的陣壁上。那層淡青火幕像一麵被反覆捶打的銅鑼，每一次衝擊都會發出沉悶的嗡鳴，裂紋在陣壁表麵浮現又癒合，癒合的速度越來越慢，裂紋的深度卻在逐次加深。
城牆上，外圍軍修士握著兵器的手指節節發白。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在城垛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第七波了。”張逸塵蹲在陣盤旁，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沙啞，“那處陣紋節點已經疲勞到了極限，若再來兩波同強度的衝擊，陣壁會被直接撕開一道口子。”
陳潯站在城樓最高處，灰袍被衝擊波捲起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那處正在瀕臨崩裂的陣紋節點，而是閉著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些正在死士陣列間流動的“勢”中。本源之眼與錨點透視已經完全融合，在他視野中，那些死士不再是海藍色的光點，那些引線者也不再是戴著黑白麵具的身影——他看見的是無數根灰白色的線，從叩城陣後方延伸出來，連接著每一組死士眉心的烙印。那些線像蛛絲，像河流，像無數條正在同時呼吸的觸手。
它們的核心不在任何一名普通引線者身上。
在那片不斷變換位置的灰線交匯處，有一根比其他所有線都更粗、更亮的金灰色線。它不像其他灰線那樣直接連向死士，而是像指揮者的指揮棒，在空中畫出一條條隱形的軌跡，其他灰線便沿著那些軌跡改變方向，調整死士自爆的位置與時機。
那根金灰色線的操控者，一直藏在死士陣列中段，通過一件金紋長袍附帶的短距置換術，在每一波衝擊後快速轉移位置，從不暴露在同一處停留超過兩次衝擊的間隔。
“找到了。”陳潯低聲說。
【劍道】：別盯著人看。截天九式第二式——斷流。第一式斬的是“勢起未成”的那一瞬，是線的源頭。第二式斬的是“流中截斷”，是線已經在流動、但尚未抵達終點的那一段空隙。
【劍道】：你不可能在千萬根線中鎖定他每一次換位的起點，但你能鎖定他換位時那根金灰色線與其他灰線分離的瞬間——那一瞬，金灰線沒有連接任何一端，它懸在半空，像一條被抽離水麵的絲線。
【劍道】：斬斷那一瞬的線，你們的陣就不會再承受下一次衝擊。
陳潯沒有立刻拔劍。
他繼續閉著眼，將本源之眼的視野從那些人形上移開，完全沉入那些灰線流動的軌跡中。叩城陣的第一排死士邁出了步伐，他們的眉心的烙印先亮起一層淡藍微光，然後才是丹田引爆——那一瞬的光亮，就是一根灰線從金灰色線的主幹上分出、連接到這十枚烙印上的痕跡。
緊接著第二排、第三排……
金灰色線每一次分出新支線後，都會以極快的速度沿著死士陣列的後方向另一個位置移動。短距置換術發動時，金灰色線的末端會短暫地從所有連接的灰線中抽離，在半空中懸浮不到半息，再重新接入新位置周圍的灰線網路。
半息。
陳潯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去看那名金紋引線者當前的位置，而是將目光鎖定在死士陣列中段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那裡是金灰線下一次分離後最可能接回的位置，因為那裡的灰線密度略高於周圍，像一張網中等待被接上的線頭。
他的右手搭上了九重重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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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銀紋路在掌心亮起，從他的指尖沿著劍柄向下蔓延，直到劍鞘口。他沒有將劍身完全拔出，隻是讓劍鋒露出大約三寸，暗銀色的劍刃在城頭的燈火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微光。
“張逸塵。”
“在！”
“若我的劍斬出後，叩城陣失去指揮，你有多快能修復那處節點？”
張逸塵愣了一下，隨即快速估算：“若沒了持續衝擊，凈火窗至少需要六十息才能自主癒合到安全閾值。但我可以用星隕石碎屑暫時填縫，至少縮短到三十息。”
“夠了。”
城外的叩城陣，第八波衝擊已經完成。
金灰色線的主幹從死士陣列左側的位置抽離，以極快的速度沿著陣列邊緣向後滑動。短距置換術的光澤在金紋長袍的袖口一閃，那名金紋引線者出現在死士陣列右側一處不起眼的碎石堆旁。他落地的瞬間，金灰色線的末端已經懸在半空，尚未接入新位置的灰線網路。
他的雙手擡起，開始結下一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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