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也沒什麼親戚,爺爺不在了,我一個人嫁過來,簡簡單單就好。"
程壑川拗不過她,最終隻請了都察院幾個關係好的同僚——周垣、劉雲峰、張正源、趙明誠。
院子裡擺了兩桌酒,菜是福伯和蔡夢冉一起做的,酒是沈放打的,紅紙對聯是程壑川自己寫的。
沒有花轎,沒有嗩吶,沒有十裡紅妝。
那天早上,程壑川穿了一件新做的紅色棉袍,在銅鏡前站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放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說了一句:"二弟,你轉過去,我幫你把後領翻好。"
程壑川轉過去,沈放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拍了他肩膀一下:"挺精神的。別緊張。"
程壑川深吸一口氣,走到蔡夢冉的房間門口,輕輕叩了兩下。
門開了,蔡夢冉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站在門內。
她沒有畫濃妝,隻在唇上點了薄薄一層胭脂,換成了婦人的髮髻,插著一支簡單的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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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杏眼襯得像含了一汪清泉。
程壑川看著她,愣了好幾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冉兒,我來接你了。"
蔡夢冉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
沒有賓客喧囂,沒有鼓樂喧天。
兩個人並肩走過院子,走到正堂裡,對著天地牌位拜了三拜。
福伯在旁邊抹著眼淚,沈放難得正經地端著酒杯站在一旁,周垣幾個同僚紛紛鼓掌起鬨。
拜完堂,蔡夢冉抬頭看著程壑川,眼角彎彎的,輕聲說了一句:"程大哥,以後我可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了。"
程壑川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是。以後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本宮是不是來得晚了?"
程壑川猛地轉頭,看到朱標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常服,正笑眯眯地站在院門口。
他的左手邊站著朱允炆,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小棉袍,手裡提著一個錦盒;
右手邊站著朱允熥,裹得像一隻圓滾滾的棉球,懷裡抱著一大捧不知道從哪摘來的梅花。
程壑川愣住了:"殿下……您怎麼來了?"
朱標走進院子,環顧了一圈那簡樸的布置,笑了。
"壑川,你成親都不請本宮,本宮隻好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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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帶來的賀禮放在桌上,是一對青玉的鎮紙,雕著鴛鴦戲水,玉質溫潤,一看就是宮裡出來的東西,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朱允炆上前一步,把手裡的錦盒遞給程壑川,小臉繃得一本正經:"程大人,這是我和弟弟一起準備的。祝你和程夫人百年好合。"
程壑川蹲下來,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幅字,寫著"琴瑟和鳴"四個字,字跡稚嫩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是朱允炆寫的。
旁邊還有一張小畫,歪歪扭扭畫著兩個人手拉手站在一座城牆上,畫風幼稚,但看得出畫得很用心。
朱允熥踮著腳尖把懷裡那捧梅花塞進程壑川手裡,仰著肉嘟嘟的小臉說:"程大人,這是我摘的!院子裡那棵梅樹上的!我爬了好高才摘到!"
程壑川捧著那幅字、那張畫、那捧梅花,看看朱標溫和的笑容,又看看兩個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半天說不出話來。
蔡夢冉站在他身邊,也紅了眼眶,伸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袖子。
那天晚上,院子裡熱熱鬨鬨地喝了兩桌酒。
朱標坐在程壑川旁邊,跟他喝了好幾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壑川,你成親了,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好好待她。"
程壑川點了點頭,端著酒杯看向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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