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叫我副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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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瀾市市政府，三樓會議處，
周政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濃茶和一份關於化工廠改製的彙報材料。分管工業的副局長正在發言，PPT翻到第三頁，數據還沒念完，周政的手機就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省委組織部的紅機號碼。
他抬手示意發言暫停，接起電話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條明晃晃的光帶。
周政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著電話那頭簡潔而公事公辦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力克製的茫然上。
通話結束，屏幕上通話記錄的那個紅機號碼還在，證明這不是幻覺。
他站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炸開的信息碎片一塊一塊往回拚——馬上會有一個新市長來上任。
他有兩個選擇：調去京城，級別升一級；或者留在雲瀾當副市長，級別不動，給新市長打下手。
二選一，職位的調動從來沒有這麼草率過。
這可不是正常的人事任免流程，正常流程要考察、要公示、要談話、要走組織程序，能拖上幾個月都算快的。
而剛才那通電話，連五分鐘都不到，像是在通知他明天食堂換菜單。
周政想問為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幾十年的直覺告訴他這事有古怪，古怪到他不應該在電話裡多問一個字。
選擇題本身也很詭異。
照理說，升職調去京城是板上釘釘的好事，但凡腦子正常的都會選第一個。
但這裡有一句老話——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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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是什麼地方？
隨便一塊磚掉下來都能砸到好幾個比他級別高的人，他一個地方上的市長調過去，大概率會被塞進某個閒職，級別是上去了，但手裡沒權沒項目沒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開會喝茶等退休。
可留在雲瀾當副市長……周政想想就覺得牙疼，他在這裡當了好幾年的一把手，現在突然讓他給人打下手，這個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他對著電話說。
“你有一個小時。”對麵掛斷了。
周政收起手機，回會議室打了一個招呼後，他快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開始打電話。
他的通訊錄裡存著幾十年來積累的所有人脈——老領導、老同學、老同事、在省裡任職的朋友、在京城混出來的同鄉。
他一個接一個地撥，用他慣用的那套不卑不亢又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旁敲側擊地打聽。
得到的答複出奇的一致：不知道。沒聽說過。什麼新市長？沒接到通知。你那邊有情況？
有個在省委工作的老同學甚至反問他：“老周你是不是聽錯了？雲瀾市沒報過人事變動申請。”
他把所有電話打完，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在雲瀾深耕多年，自認為信息渠道還算通暢，可這一次，他就像一個瞎子站在十字路口，四麵八方都是車喇叭聲，什麼都看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盯著牆上那塊掛了幾十年的老掛鐘，秒針走得不緊不慢，每跳一格都像在他神經上撥一下。
他伸手去拿茶杯，端起來才發現杯子裡的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周政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孫老，他的老領導，也是當年一手把他提攜起來的人。
孫老已經退了好幾年，平時深居簡出，不輕易接電話，更不會主動打給別人。
“喂，孫老，您是不是查到什麼了？”周政的聲音不自覺地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偷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小周，多的我也不敢說，怎麼選擇，你看著辦吧。”
掛斷電話後，電話那頭的孫老看向旁邊坐著的老者，孫老開口：“首長放心，周政通透，他會領會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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